赵德山张了张嘴。

    他想说“胡说”。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秦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你练功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丹田漏风?真气聚到一半就散了,怎么努力都凝不住?这种感觉持续多久了?十五年还是二十年?”

    四长老的腿软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气海穿孔。

    这是他的命门。

    年轻时候的一次打斗,导致他的气海经脉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裂缝。

    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养养就好了。

    结果越养越严重,气海的裂缝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在缓慢地扩大。

    到了现在,他的气海宛如一个底部有个洞的水桶,内力灌进去就漏,根本存不住。

    他在化罡境界停了二十年,就是因为这个裂缝。

    每次感觉快要突破了,内力运转到关键节点就会从裂缝处泄漏,功亏一篑。

    实际战力,最多只有巅峰时期的四成。

    这个秘密他瞒了二十年,没人知道具体有多严重。

    这些年一直靠着各种补气丹药硬撑着,维持表面上的修为不下降。

    但秦风一张嘴就把他底裤扒了个干净。

    “你……你怎么可能……”四长老的声音在打颤。

    秦风没有在他身上多花时间。

    转身,走向五长老。

    五长老看到秦风的目光转过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已经猜到秦风要说什么了。

    “五长老,你姓马对吧?马长老,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秦风站在他面前,语速不快不慢。

    “脏器衰竭,肝脾肾三脏同时退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咳血,量不多,大概三四口,枕头上常年垫着黑色的毛巾,因为白色的太容易看出血迹。”

    马长老的身体在抖。

    “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你每天早上把那条毛巾洗干净,塞在枕头套里面,怕被人看到。”

    五长老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聚灵石上松开了。

    不是故意的,是手实在抖得太厉害,按不住了。

    “你吃的那个方子,”秦风顿了一下,“黄芪三钱,当归二钱,熟地四钱,枸杞子一钱,再加……”

    “别说了!”五长老猛地大吼了一声,打断了秦风。

    声音都劈了。

    那个药方是他花了重金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来的。

    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暂时压住脏器衰竭的速度。

    他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一个人在屋里偷偷煎药。

    煎完之后把药渣冲进马桶,药壶洗干净藏在衣柜底下。

    做得天衣无缝。

    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

    现在秦风站在他面前,一味一味地念出来。

    连分量都一模一样。

    五长老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风念完药方,摇了摇头。

    “这方子也就是勉强吊着你的命,治不了根本,说句不好听的,按这个衰竭速度,你最多还能撑三年。”

    他顿了一下。

    “如果今天在阵法里拼命输出内力的话,三年都撑不到。”

    五长老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

    秦风退后两步,环视了一圈正堂里这几张椅子上坐着的老人们。

    “你们每天偷偷吃的那些续命药,我也能给你们报出来。”

    “四长老你吃的是‘回元散’,一天三次,饭前服用,那东西的配方我背都能给你背出来!五长老你用的是‘固本培元膏’,外敷加内服,每次用量不能超过两钱,超了就拉肚子。”

    正堂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