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没有惨叫。

    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表情先是恐惧,然后是茫然,然后——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猛然变得无比明亮,嘴巴张开,嘴唇在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像是被呛到了一样的声音。

    “嘶……”

    白金色的纯阳真元进入他的膝盖之后,像一颗小太阳一样在经脉里缓缓散开。

    它所到之处,那些被极寒尸毒冻结了五十年的经脉开始融化。

    不是全部融化,只是一小段。

    但就是这一小段,让陈道明感受到了一种他已经忘记了整整五十年的东西。

    温度。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传来刺痛感。

    刺痛!

    这两个字在普通人听来是坏事,但对陈道明来说,这简直是天籁。

    他的腿已经五十年没有任何感觉了。

    不要说刺痛,就是拿刀捅他的小腿,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现在,他疼了。

    他能感觉到疼了!

    紧接着,刺痛过后,一股温暖的、细细的热流从膝盖的位置往下渗。

    不是外部加热的那种暖,是从骨头里面、从经脉里面往外冒的暖。

    那种暖跟寒毒的冷正好相反。

    冷了五十年的经脉,突然被一缕热流穿过,那种感觉……

    他感觉到了鞋底踩着青石板。

    踩着。

    不是模糊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硬硬的、凉凉的青石板的触感。

    五十年了。

    他已经忘记了脚踩在地面上是什么感觉了。

    陈道明的眼眶红了。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毯子裹着的腿。

    右手颤抖着伸下去,隔着毯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有感觉。

    手掌按下去的压力,他能感觉到了。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抖。

    七十五岁的老人,声音抖成那样,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装的。

    两行热泪直接从眼角流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淌到了下巴上。

    七十多岁的老人,当着满堂长老和死士的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不是在演戏。

    五十年的绝望,五十年的痛苦,在这一秒钟里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看到了希望。

    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不确定的希望。

    大长老司徒鹤年呆在原地。

    他不知道秦风做了什么,但他看到了二长老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四十年前陈道明刚中毒的时候,有一个江湖郎中号称能治他的病,结果治了三天没效果,郎中跑了。

    陈道明当时脸上的表情就是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跟那时候正好相反。

    是绝望反转成希望时,那种几乎要把一个人从内到外炸碎的狂喜。

    四长老站在自己的阵位上,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秦风真的能治二长老的腿……那他的气海穿孔……

    不过。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想。

    现在是敌人。

    但这个念头宛若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去,就再也拔不掉了。

    五长老也在想同样的事。

    他每天晚上咳血,脏器衰竭,请了无数名医都说“无力回天”。

    如果秦风能治这种绝症……

    不行。

    不能想!

    秦风蹲在陈道明面前,什么都没说。

    等了大约十秒钟,等陈道明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

    “你的腿不是废了,是冻住了。”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极寒尸毒冻结经脉,跟瘫痪的表象一模一样,但本质完全不同,冻住的东西,遇到够热的火,就能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