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鹤年转头看向陈道明。

    陈道明的头低了下去,整个人在战栗。

    五十年了。

    五十年来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秘密被人揭穿。

    在苏家,中了尸毒的人是不祥之人。

    按照旧规矩,中了阴毒的家族成员要被“清洗”出去,以免毒气污染祠堂的风水。

    如果被长老会知道他身上有毒,他连死都不得安宁。

    怎么可能?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秦风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不是大概对。

    是精确到了他自己都吃惊的程度。

    “从腰椎开始,沿着脊柱往上走”,没错。

    每次发作都是这个路线。

    “骨头里面有一团冰在膨胀”,没错。

    他跟隐世家族的人描述症状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说法。

    “从里面来的冷,怎么捂都捂不热”,没错。

    五十年来,每逢发作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火炉里。

    除非他真的看得出来。

    一个能一眼看穿你最隐秘绝症的人,比一个能一脚踹碎大门的人更可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道明抬起头,看着秦风。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拐杖从腿边滑下来,“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陈道明没有去捡。

    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知道秦风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看二长老的反应,显然是真的。

    大长老司徒鹤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刚要再说什么,秦风已经不看二长老了。

    秦风站起来,双手插回口袋里,转过身,背对着陈道明。

    语气轻描淡写。

    “大长老别急,我说完了他就会继续蓄力的。”

    他回头看了陈道明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不是威胁,不是嘲讽,就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陈道明的心防彻底碎了。

    因为秦风的目光里透着一样东西。

    是一种“我知道你的命捏在谁手里”的笃定。

    陈道明五十年来靠隐世家族的寒髓丸续命。

    一个月一颗,停药两个月必死。

    他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长老会站队,就是因为隐世家族答应了会持续供药。

    但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懂医术,如果他能治这个病,那隐世家族还有什么拿捏自己的筹码?

    陈道明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秦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凝聚着一缕极其细小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不亮,很柔和,但在场所有的修炼者都能感觉到那一缕光芒里蕴含的东西。

    纯阳真元。

    品质极高的纯阳真元。

    “你……”

    陈道明心中大骇。

    秦风屈指一弹。

    一抹白金色的流光从他的指尖射出,极细极快。

    直接打进了陈道明那毫无知觉的左膝盖里!

    ……

    那抹白金色的光钻进膝盖的那一刻。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犹如一滴水渗入海绵。

    陈道明的第一个反应是恐惧,以为秦风要废了他。

    虽然他的腿已经废了五十年了,但那种被人攻击要害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的身体往后缩,双手用力撑住椅子扶手,嘴张开要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大长老司徒鹤年也反应过来了。

    “秦风!你敢——”

    他差点冲上去拦。

    但身体跟不上脑子的反应,心脉的问题让他不敢在这种时候猛然运功。

    等回过神,那缕光已经钻进去了。

    他正要起身阻拦,但下一秒,陈道明的反应让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