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列祖列宗的画像。

    黑血溅了画像一脸。

    顺着画框往下流。

    姜云淮跪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远处,酒店套房。

    周野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张热成像画面。

    数据来源是悬停在西山祖祠上空的微型无人机。

    “秦爷,他吃了。”

    屏幕上,后院东南角那间静室里的人体热源,在几十秒前从微弱的橙色光点变成了亮红色,急剧升高,然后又慢慢回落,正在恢复正常。

    秦风端着茶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跪在地上的红色热源。

    “只要他吃了,大考那天,他就是我最忠诚的内鬼。”

    ……

    姜云淮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那口黑血吐出去之后,丹田里的感觉完全变了。

    三十年来那种堵着、胀着、搅着的酸痛消失了。

    那团折磨了他三十年的寒性淤气消散了大半,丹田内壁上那些像结了一层厚霜的阻塞全部化开了。

    内力运转的通路变得通畅无比。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试探性地运转了一下内力。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畅通无阻。

    一点卡顿都没有。

    那种真气在经脉里自由流淌的顺畅,那种丹田充盈饱满的踏实。

    这种感觉他已经三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老泪顺着他干瘦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蒲团上。

    他又试了一次。

    加大内力输出,把真气催到了极限。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冰面开裂的细响。

    姜云淮浑身一抖。

    他停在化罡巅峰十八年了。

    十八年纹丝不动的修为壁垒,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

    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虽然没有真正突破,但那种“快了、就差一点”的感觉让他激动得几乎发了疯。

    如果有完整的太乙神针药方配合治疗,再吃几次这种丹药,他不仅能完全恢复,甚至有可能突破到宗师境界。

    七十二岁突破宗师。

    这种事在古武界闻所未闻。

    姜云淮坐在蒲团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张药方。

    半颗丹药就有这种效果。

    那完整的一颗呢?

    再加上太乙神针的完整药方呢?

    他必须得到另一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天亮了。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时候,姜云淮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上的激动压了下去。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墙上那幅被黑血溅了的画像,他已经连夜擦干净了。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画绢上隐约还留着一点微弱的痕迹,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清晨辰时三刻,长老会例会。

    六位长老在祖祠西厢的红木大厅里落座。

    厅内焚着檀香,长条形的红木桌上放着六盏茶,每个位置前面摆着一份关于大考的议程书。

    大长老司徒鹤年坐在主位上。

    这老头七十八岁了,脸上沟壑纵横,一头全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穿着藏青色的中式长衫,手里转着两枚核桃。

    他的气势很足。

    虽然秦风的那份医药清单上写着他“心脉瘀堵、肝肾双亏、经脉硬化”。

    但至少表面看起来,这老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明天就是大考。”

    司徒鹤年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

    “隐世家族那边的阵法已经布好了,九个聚灵石全部到位,苏清雪只要进了大门,一切就会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