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窗口的位置。

    “秦先生让我带句话。”

    姜云淮浑身一震。

    秦先生?

    秦风!

    那个搅得整个苏家天翻地覆的外来者。

    全网直播逼得苏震南当众发疯,苏氏集团股价暴跌两百多亿,张秉鹤被抓,苏清雪要夺回家主之位,这些事情在苏家内部早就传遍了。

    长老会的态度是统一的:秦风是外人,是搅局者,必须除掉。

    大考就是为了处理这个问题。

    可现在这个“必须除掉”的人,派人给他送药来了。

    钱万达看着姜云淮的反应,继续说。

    “秦先生说了,吃下去,你今晚就能睡个好觉,想活命,大考那天招子放亮一点。”

    说完,钱万达翻身就往窗外跳。

    “等等!”姜云淮往前迈了一步。

    没人了。

    钱万达消失的速度比出现的速度还快。

    走廊上连个影子都没有,窗外竹林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姜云淮站在窗口,手里还举着短剑。

    他是从头顶出现的,不对,是翻窗进来的。

    但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无声无息。

    化罡巅峰的修为,竟然连一个胖子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送他上来的那个人,比他高得多。

    姜云淮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吃还是不吃?

    吃了,就等于跟秦风有了牵扯。

    大考那天他如果做了什么异常的举动,大长老一定会查到这件事。

    四十年的忠诚,四十年的苦熬,就这么被一颗来路不明的药丸击碎?

    不吃呢?

    他又看了看那半张太乙神针的药方。

    那半颗暗金色的丹药。

    半张。

    只有上半部。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想要下半部,就得付出代价!

    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咆哮:四十年的忠诚换来了什么?一身伤病,半条命。

    苏震南在的时候谁管过他?就知道让他卖命。

    有一年他在执行任务时差点死在外面,回来报告,苏震南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一颗补气丹都没给过。

    大长老知道他的病。

    二长老也知道。

    所有的长老都知道。

    没有人帮他。

    他们只会在长老会的会议上对他说:“云淮,你是家族的中流砥柱,一定要撑住啊。”

    撑个屁。

    你快死了。

    你真的快死了。

    丹田积淤再发作几次,你连上蒲团打坐的力气都没有。

    而面前这半颗药,也许能救你的命。

    姜云淮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把拿起那半颗丹药,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舌根开始蔓延,沿着喉咙往下走。

    经过胸腔的时候,姜云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变慢了,然后又猛地加速。

    药力继续往下,直坠丹田。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的丹田里传出来。

    姜云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三十年。

    三十年没有动过的丹田,在这一刻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团淤积了三十年的寒性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引爆了,在温热气流的冲击下疯狂地向外涌。

    痛。

    比平时发作还要痛十倍。

    姜云淮双膝一软,跪倒在门槛上。

    他张开嘴。

    “噗!”

    一口漆黑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去。

    那口血的颜色极深,几乎是纯黑色的,又黑又臭,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

    血喷出来的力度很大。

    它飞出去的方向正对着静室正面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