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达。

    戴着墨镜,穿着黑色T恤,站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

    他看到秦风的脸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秦爷。”

    “转一下镜头。”

    “好嘞。”

    钱万达把手机摄像头翻转了一下,画面晃了一秒,然后稳定下来。

    苏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灯光不太亮,但足够看清楚全貌。

    车库里停着的车全被移走了,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在那片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两百个人。

    全是雇佣兵。

    防弹衣被扒掉了,堆在旁边像一座小山。

    每个人的双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银灰色的封口胶带。

    他们的武器被收走了。

    步枪、手枪、通讯设备、弹药箱,全部分类码放在角落里,旁边站着几个穿黑衣的看守。

    两百个人像是被打包好的货物一样,排成四排,坐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有几个人还在挣扎,但幅度不大。

    塑料扎带勒得很紧,越挣扎勒得越深。

    更多的人已经不动了。

    并未死,只是认命了。

    他们是职业军人,看得出局势。

    通讯被切断、武器被缴获、人被反绑,这个局他们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秦风把手机屏幕转向苏震南。

    “看清楚了吗?”

    苏震南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两百个他花了三千万美元请来的“精锐”,像两百条咸鱼一样码在他自己公司的地下车库里。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秦风没有等他说话。

    “你那两百名重装大爷都在我这儿做客,非常安静。”

    秦风对着手机的麦克风,语气轻松得过分。

    “苏总要不要我帮你打110报个警?顺便给他们定几份盒饭,蛮可怜的,从凌晨四点到现在没吃东西了。”

    他说完这话,还冲着手机里的钱万达努了努嘴:

    “钱总,给他们一人发瓶水吧,别渴死了。”

    钱万达在那头乐出了声:“得嘞秦爷,我这就安排。”

    视频挂了。

    秦风把手机收回口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

    苏震南的身体在往下沉。

    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双腿发软。

    他扶着落地窗的窗框,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顺着窗框滑下去了半截,最后跌坐在了那把被冲击波推歪的董事长皮椅上。

    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滑了一段距离,“吱嘎”响了一声。

    苏震南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瘫着。

    他的手还攥着那部军用对讲机,但攥得没有力气了,对讲机在手里歪着,天线耷拉下来戳在他的膝盖上。

    秦风看着他。

    所有的牌都打光了。

    舆论战:苏玲珑社死了,黑公关媒体被关在货车里了。

    投票权:赵永昌三人反水了,联名书碎了一地。

    法理底牌:“甲子号·禁”是假的,张秉鹤进去了。

    武力:两百个雇佣兵在地下车库里当咸鱼。

    四条路,全断了。

    苏震南已经是一个被扒光了所有武装、赤裸裸地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了。

    秦风本以为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但他低估了苏震南的求生欲。

    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掌权三十年的枭雄在绝境中的挣扎能力。

    苏震南坐了大概十秒钟。

    他的嘴唇在动。

    然后秦风闻到了血腥味,苏震南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流了一条线。

    但这种剧痛让他清醒了。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了。

    他紧盯着苏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