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商会?”
“这是哪家的商会,居然如此大的排场,还是天子赐字!”
“这该不会是江南来的富商,特意在京城开的商铺吧?”
商铺装饰的金碧辉煌,外加外面那些身着旗袍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商铺。
周遭路人更加觉得好奇,可依旧没人进去。
在众人围观驻足间,一辆马车慢慢停到了商铺正门前。
马车停下后,从上面走下两个身着儒袍的青年,两人将车蹬放好,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车内人搀扶出来。
看到从车中走出的人,围观的路人更是惊讶不绝。
“居然是颜老先生!”
“听闻颜老先生此次回京,就病重在家,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商铺里面,到底卖什么东西,居然能吸引颜老先生!”
在京城中,可以不认识天子,但没人不认识颜师古。
颜师古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两个学生搀扶,此时必然会栽倒。
周围路人议论声音并不小,尽数传入到他耳中。
“各位,此地乃是我好友所设,若是有读书求学之心的,可以进入其中买些便宜的文房四宝。”
“若是儒雅君子或者大家小姐,可以买些心仪的小物件,当做玩物。”
“各位即便没有需求,也可进入一观,内有茶室,可随意品茗捧读。”
说罢,颜师古在两名学生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进店铺。
他这么一进,路人可就彻底炸开锅。
“天啊,颜老先生何时为个商铺出卖颜面,这商铺来头定然不小!”
“你们聋了么?颜老先生刚才说,有便宜的文房四宝,他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走走,大家和我一同进去看看!”
众人不再是继续围观,纷纷往山铺内钻。
进入山铺内之后,他们才真正打开眼界。
商铺是五家商铺打通链接在一起,内设有十多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的物品出售。
进来的众人很快有了新发现。
“我的娘,这纸就一文钱?”
“厕纸是什么意思?这两个字我都能看懂,为何连起来我看不懂?”
“没见识,这当然是用来如厕的纸!”
一人解释完后,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
“纸,如厕?”
众人看着发黄的草纸,虽然质量不怎么样,可毕竟是纸,再怎么也没轻贱到如厕的地步。
就在他们不知道如何继续讨论,负责文房四宝和纸这边专卖的导购,快步走来。
“各位公子,这些纸虽不名贵,但诸位公子也都是高雅之人,怎么能用那低贱的厕筹,当然是要用这些。”
“今日促销售卖,一刀只要十文钱,各位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
看着四四方方,有筷子长短的纸,有人小声开口询问。
“这是一刀?”
“对,就这么厚是一刀!”
导购眯起眼,满脸都是笑容。
店铺内的一刀纸,和寻常的一刀可不一样,这也是周文故意用的手段。
看着筷子长短,但足足有两寸厚的纸,众人彻底疯狂了!
“我要三刀!”
“我也要,我要五刀!”
众人疯狂抢纸,其他区域也大差不差,在知道价格后,开始还故作矜持的纷纷加入抢购的缓解。
三楼的茶室内,周文看向颜师古,眼底露出遗憾色彩。
“颜老,许久未曾见面,小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颜师古倒是没那么的拘束,见周文放不开,反而哈哈大小。
“你小子,何时这么有礼,今日老夫来,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
“至于那人是谁,想必你也猜到了!”
周文之所以不担心,一来是商铺内的货价格和质量在这里,其次是他知道李玄今日出宫了。
只是他没想到,李玄自己出动,还带的颜师古一同前来。
知道对方的来意后,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让韩月将准备好的四大名著,全部送上。
为了这四大名著,他可没掉头发,前世他读的都是古文版本,并非白话文,后续许多剧情也都是电视上看到的,对此并没有多少记忆。
好在这世界没人知道原来剧情,想不通的地方,他干脆自己编,或者看不顺眼的地方,他也自己写。
颜师古看到桌上的书,又略带感慨的叹息。
“你当真不愿意入朝为官?”
“你若是愿意,老夫愿意携我师兄弟及好友,一同举荐你。”
“不出三五年,三公九卿之列,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倘若是别的人,肯定会心动,可周文早就看开了。
给李玄办事,做生意可以,做官那是绝对不行。
“颜老,我也不瞒着你,我现在是镇巡司的镇巡守!”
“天子曾经问过我,我也是一样的答复。”
“我只是个小人物,胸无大志,更没有报国之心,让我做官,那不如杀了我。就连这镇巡司,我都呆不久。”
这时,颜师古突然挥挥手,示意两名学生出去。
两人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走了出去。
为了确定他们离开,颜师古还让周文,跑去门口,把房门关上。
周文一头雾水,也不知道颜师古,在卖什么关子。
直到他重新坐下,颜师古用茶水代替墨汁,在桌上写了一行字。
“无论未来如何,保住李家血脉,这是老夫的夙愿,当老夫求你,如何?”
看到这一行字,周文汗毛炸起。
他也快速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颜老,使不得,我何德何能?”
“不,你可以,也只有你可以,哪怕是平西 王府,也无法保护李家最后血脉,答应老夫!”
颜师古老眼之中尽是泪花,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整个人精气神,都萎靡了三分。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没松手,右手食指颤颤巍巍在桌上滑动。
“老夫门下有十二人,精通兵法、政事、谋略、内勤、民生,可助你一臂之力!”
“今日老夫走后,会和陛下请旨,让青阳商会开遍大雍所有州城!”
“答应老夫,可否?”
周文第一次感到什么是正直。
颜师古虽然是儒士,但他并不腐朽,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雍烂在根里,已经治不好。
而周文,就是他最后一步棋!
“颜老高义,学生拜服!”
周文起身,郑重的朝着颜师古躬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