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和王槐花一致同意。

    “平分吧。”

    七八个人都赞同。

    宋香兰看着她们分钱。

    最后每个人分了二十三块四毛六分钱。

    大家喜气洋洋的。“以后遇到变态的就把他们口袋掏干净。”

    宋香兰站起身,把之前买的几个网兜提过来放在桌上。

    网兜里装满了大白兔奶糖、桃酥和鸡蛋糕。

    她招手把缩在墙角的小香叫过来,“小香,把这几袋糖拆了。去分给外头的小伙伴们吃。”

    小香巴掌大的脸蛋白白嫩嫩,眼睛哭得有点红。听见这话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宋香兰,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糖。

    宋香兰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宋奶奶买给你的,你做主。”

    小香立马笑开了颜,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丫头光着脚丫子,拎起塑料袋就往外跑。

    巷子里那群晒得黑乎乎的泥猴子早就在外头探头探脑。

    见小香拿了糖出来,一窝蜂涌上去。

    “排队。一个一个来。”小香脆生生地喊,嗓音响亮。

    外头叽叽喳喳的笑声传进来。

    吴奶奶看着那一桌子好东西,连连摆手,“大妹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姚红都出门好几天了,还没个准信回来。你这来看她,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不打紧。姚红去给我干儿子办点差事。她挂念孩子,我这当长辈的就过来瞧瞧。”

    大毛媳妇笑起来:

    “咱们这条巷子,哪家没帮她看过孩子。我们这个片区穷是穷了点,但外人不敢进来欺负孩子们。刚才那个二赖子,也就是瞅着大人们都去上工了才敢钻空子。”

    王槐花接茬,“我们这里都跟亲人差不多,我今天上晚班。这孩子丢不了。”

    宋香兰听着这些妇人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底层的穷苦人,在外头受尽白眼,回到这破破烂烂的棚户区,反倒能拧成一股绳。

    “行了,人也看过了,我也该回了。”宋香兰拿起皮包准备往外走。

    “大妹子站住。”88奶奶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板起脸,“你这是打我们脸呢?”

    宋香兰愣住:

    “老嫂子,这话怎么说?”

    她想了想好像没得罪这些战斗力爆棚的老太太们。

    “到了咱们这连口水都没喝,脚底抹油就要走?”吴奶奶指着外头,“我们苏北老家的规矩,如果亲戚上门不留饭,那是主家没人情味。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大毛媳妇麻利地撸起袖子。

    “我们皖省也是一样,我这就去后面抓鸡。下蛋的老母鸡昨天刚断了蛋,今天正好杀了炖汤。”

    王槐花也往外走。

    “我家灶头挂着一块咸肉,我切下来炒蒜苗。”

    吴奶奶回头冲里屋喊:“大柱媳妇。别纳鞋底了,拿五块钱去街口称一斤猪肉,再称一斤河虾回来。家里来客了。”

    “哎。”里头应了一声,一个年轻媳妇拿着网兜匆匆跑出门。

    宋香兰被这阵势震住了。

    赶紧上前拦。

    “别别别,真不用。我那边还有事……”

    “有天大的事,吃完这顿饭再走。”吴奶奶按住她的手腕,“大妹子嫌弃我们这地方脏,饭菜不干净?”

    88奶奶笑道:“我们棚户区是差,可各家里面打扫的干净。做的饭菜也干净。”

    话说到这份上。

    宋香兰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她坐回凳子上,听着屋里屋外各地的方言交织在一起。

    苏北话、皖南腔、中原官话、川省话、东北话……还有带点海市本地口音的调子。

    杂乱又热闹。

    正说着话。

    姚红大女儿小玉推开门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