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做梦都没想到。

    终日打雁,反被家雀啄瞎了眼。

    这老娘们哪是什么阔太太?

    这分明是个刚从杀猪场跑出来的女疯子,还是带证的那种。

    “活菩萨!奶奶!”李老头哽咽。

    他嗷嗷哭:

    “我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了。求你把刀拿开吧,我上有八十多的老母下有八岁的小孙子。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儿子啃老,活着好难啊。”

    宋香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李老头。

    眼底闪过嘲弄。

    “那成化年间的古董碗被摔了不用赔?”

    “不用赔偿。”李老头喜欢钱更喜欢活着。

    “行了。既然没欠你们钱,那我们可走了。”宋香兰把剔骨刀在李老头衣服上蹭了蹭血迹。

    “你那两个弄不过我的蠢货跑啦?这三个更蠢,两肩膀挤一个脓包。长得高唬人有什么用。”宋香兰说了一句,指着那个胖子。“你以为我一个人来吗?”

    “但凡你们动手,马上有人来拆店。”

    “我儿子蠢了点,但他赚钱厉害。以后叫你们这条街眼睛擦亮一点,手里有好货随便开价。我刚收了个好货,准备找个人变现。”

    她提起柜台边上的篮子。

    “我这篮子里装着绝版古董。老头,你要不要开开眼?”

    李老头愣住了。

    他本想让这个瘟神快走,但听到“绝版古董”几个字,贪婪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这疯子说的是真的。

    随便一件都能买几栋房子。

    如果能弄到手,转手就是一笔巨款。

    “大姐,你真有校长留下的好货?”李老头警惕地看着那个竹篮。

    “上午那个老头说是他亲手扣下来的。一幅古画,一件瓷器。我花了不少钱外加一把刀才让他卖给我。”宋香兰揭开篮子上盖着的布角。

    画轴和三彩瓷器的边缘露了出来。

    李老头眼睛直了。

    从包装的架势看,极其不讲究。

    “咳咳。大姐,你要是信得过我,拿出来我给你掌掌眼。如果东西对路,价钱好商量。”李老头咽了口唾沫。“我认识的款爷多,他们有路子出售。”

    “我这可是无价之宝,万一你硬说我弄坏了你桌子,扣下抵债怎么办?”宋香兰盖好布。

    李老头满脸通红。

    “大姐,我免费给你鉴定。绝对不坑你。”

    宋香兰假装犹豫。

    陈最上前拉住她,“妈,别给他看。咱们去前面大店。”

    “别啊。前面那家是个黑店。”李老头拦住去路,“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李老头很诚恳。

    “我是单方面挨揍。”

    宋香兰叹了口气,走到柜台前。

    李老头让人铺上绒布。

    宋香兰戴上手套,把画轴和唐三彩拿了出来。

    李老头掏出放大镜,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直起腰,倒吸一口冷气。

    绝品!

    他又叫胖子喊前面那家店的老板过来。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没来得及嘲笑李老头一脸伤,就被桌子上的画也吸引了过去。

    他虔诚的仔细看了看。“天啊,这是明朝画家仇英的汉宫春晓图。听说有两个版本,那么对岸故宫的真的是临摹的?”

    “用散点透视法,画出春日宫苑美景。仇英还用了穿越时空的混搭,华丽的人物服饰和明朝样式的建筑家具。”

    山羊胡给李老头使了个眼色。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里有个瑕疵,这不是明朝的仇英的原作。像是临摹的。”

    宋香兰上前啐了一口唾沫。

    “老不死的腌货,生活索然无味,要你个老蛤蟆点评人类。

    我有幽闭症,不能接触老毕登。一张嘴就跟喝了开塞露一样止不住的喷,敢说是假画,给姑奶奶滚出去。我把你老登脸打成筛子。”

    “眼瞎没本事。以后你那店门口挂个瞎子牌匾。”

    山羊胡被骂的气喘。

    再一看李老头那怂样,就知道这老头子在宋香兰手里吃亏了。

    李老头小声嘀咕,“人傻钱多还有证。精神病证。这女人进入股市就挣钱。”

    山羊胡:……

    没天理。

    神经病都能挣钱,他怎么入股市就亏的裤衩子都不剩。

    “这东西,你想多少钱出手?”李老头搓着手。

    宋香兰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李老头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三百万。少一个子儿免谈。”宋香兰冷哼。

    三百万。

    李老头盘算了一下。

    转手至少千万。这买卖划算。

    “一百五十万。”李老头一咬牙。

    “滚。唐三彩可以给你一百五十万。”宋香兰开始卷画轴。

    “大姐,两百万。容我三天。”李老头死死按住画轴一端,“我先给你五十万定金。”

    山羊胡生怕没他的份。

    赶紧说:

    “两百万。你即使出去其他地方也卖不出高价,不如在我们这出手。咱们华国人不骗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