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在兜里,捏着厚厚一沓钞票。

    心跳有些快,眼皮直跳。

    她脑子里飞快复盘刚才卖东西的情形。

    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的兜。

    那眼神,泛着绿光。

    饿狼盯肉的眼神。

    财不可外露。

    在火车上卖这么抢手的货,惹人眼红了。

    宋香兰弯下腰,手探进床底下的筐子里。

    摸索两下。

    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刀刃磨得雪亮,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她把刀顺手塞进被窝里,用被角盖住。

    对面下铺的男人目光直直落在那鼓起的被角上。

    “大娘,你被人盯上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宋香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事。”

    她拍了拍被窝。

    “我退休前是公社屠宰场的杀猪匠。对付几百斤乱蹦的野猪都没问题。这几个小毛贼应该没事。”

    上铺那个刚买了火龙果的胖子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冷汗。

    “大娘,你别托大。这趟火车我坐了三次。哪次夜里没点动静?那些人就是冲着钱来的。”

    胖子声音发抖,手紧紧抓着床沿。

    “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放在枕头边明面上。他们拿了钱就走。

    你拿刀跟他们干,惹急了这帮不要命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杀完人把尸体往车窗外头一扔,连尸首都不好找。乘警过来,人早溜没影了。再说那些人在这条线上都是有点关系网的。”

    他就差明着说,火车上有人家的关系。

    宋香兰没出声。

    手在被窝里攥紧了刀柄。

    胖子见她不听劝,急得直缩脖子。“行,你不怕死你硬挺着。我可告诉你我被摸了两次钱了,他们人多势众手底下都有人命。”

    胖子拉起被子蒙住头,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

    跟胖子对面的男人也出了声,“大娘,我脖子上还有一道疤。当初差点没被人家半夜勒死,我后来宁愿找关系花钱坐卧铺车厢。

    可是卧铺车厢其实也一样,不过是频率没那么高。”

    中铺的人也赶紧翻个身,脸朝墙装睡。

    “我今晚让他们见点血,给你们报仇。”宋香兰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几个人气的要命。

    他们好歹也是大男人都不敢,她一个浑身没有二两肥肉的小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做双枪老太婆了。

    整个包厢安静得只剩下火车撞击铁轨的匡次匡次的声音。

    夜色越来越沉。

    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

    宋香兰没猜错。

    这趟车上惦记她这只肥羊的绝对不止一伙人。

    黑吃黑的勾当。

    今晚怕是少不了。

    过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停在卧铺包厢的门口。

    门缝外,倒映出三四个人影。

    手里提着细长的东西。

    宋香兰呼吸放慢,肌肉绷紧。

    对面的男人也半眯着眼睛,反手扣住床沿的铁栏杆。被子里整个姿势呈现出最佳的进攻动作。

    一道黑影做了个手势,随即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嘎达一声。

    夜色深沉,车厢里昏暗的灯来回晃荡。

    那个叫小月的瘦小女孩猫着腰钻进卧铺包厢。

    她动作极快,脚踩着下铺往中铺栏杆上一攀,整个人窜了上去。

    中铺躺着的中年眼镜男连大气都不敢出,闭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哆嗦。

    生怕惹恼了摸黑的小偷,在他脖子上放血。

    小月伸手直奔他上衣口袋,空瘪瘪的啥也没摸着。

    她龇了龇牙,嫌恶的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