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儿子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你们也一样。”

    男人没说话,剥开茶叶蛋咬了一口。

    吃完茶叶蛋又拿起米糕放进嘴里。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宋香兰又拿了两个炸枣塞过去。“你这是休假回家探亲?”

    “嗯。养伤加上探亲。”男人几口把米糕吃完。

    宋香兰见他不多话,也不拉着闲扯。

    翻身上床躺下歇息。

    火车咣当咣当往前开。

    过了半天。

    外面天色暗下来。

    火车越往北开,温度越低。

    宋香兰爬起来。

    从床底下的蛇皮袋里掏出十来个红彤彤的火龙果,又拿了一篮子的龙眼。

    她随手掰下两根香蕉。

    递给对面的男人。

    “小同志,再吃点水果。”

    “大娘,我不吃水果。”

    宋香兰眼一瞪,硬把香蕉塞进他手里。

    “我儿子受了伤也挑食。我就变着法子让他吃。火车上没有新鲜蔬菜,你不吃点水果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儿子在昆市住院的时候,我也过去照顾他。跟军区医院的医生混熟了,知道怎么对身体好。”

    上铺的人不说话。

    中铺的人翻了个身,朝下面看了一眼。

    兵哥哥看着手里的香蕉,默默剥开皮。

    土香蕉的香味飘散出去。

    中铺和上铺的几个乘客探下头来。

    “大娘,你这还有水果?这红彤彤的什么玩意?”

    “火龙果。南方金贵的玩意儿。”宋香兰托起一个火龙果,“去火润肠。一路往北走,你们有钱在供销社也买不着。”

    火龙果很好长,随便墙角都能长得很茂盛。

    宋香兰家的院墙边上火龙果长得可好了,这玩意就跟野生的一样。

    但放到北方就是没见过的精贵东西。

    “怎么卖的?”

    “火龙果一块五一斤。龙眼一块八一斤,香蕉一块二一斤。”

    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这比之前在硬座车厢卖得还贵。

    物以稀为贵。

    火车越往北,这南方水果越稀缺。

    上铺的胖子咬咬牙,掏出两块钱递下来。“给我拿个火龙果尝尝鲜。”

    宋香兰拿了三个火龙果给他。

    “要不要再来两根香蕉,我就不找零了。”

    “行。给我龙眼也可以。”

    都是一个车厢的,宋香兰也就抓了一把龙眼给他。

    有带头的,就有跟风的。

    中铺的两个人各自了一斤龙眼。

    “小战士,你替我再看一会。我再去车厢走一圈。”方才卖水果到现在已经停靠了四个站台。

    宋香兰还想再卖点钱。

    “行。大娘,我盯着。”

    宋香兰走出卧铺包厢,顺着走道一路吆喝。

    半小时后,篮子底朝天。

    宋香兰兜里的钞票鼓鼓囊囊。

    硬座车厢的接头处。

    烟味、汗臭味和鸡鸭粪便的腥臭味混在一起。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挤过人群,凑到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干瘦老头身边。

    “干爹。”猴子脸压低声音,“那老太婆身上油水大得很。南方来的水果连卖了两趟,价格一趟比一趟高。粗粗一算兜里起码揣了大几十。”

    老头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眼皮微抬。

    “摸清底细没?”

    “小月早过去踩过盘子了。在六号卧铺车厢,那车厢里有个当兵的受了伤,脸色白得像纸回老家养伤探亲的。”

    老头手上的核桃猛地一顿。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去吧。小心点。”老头打了个手势,眼神透出狠厉。“带上家伙。遇到反抗的,直接……”他伸手在脖子下比划了一下。

    “晓得。”猴子脸摸了摸腰间的冷铁,转身混入人群。

    卧铺车厢里。

    宋香兰坐在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