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东眼眶一热,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没忍住。

    翻身又……压……了。

    “好。我答应你平安归来。”

    ……

    第二天。

    沈慧君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眼的时候,宋向东已经从食堂打饭回来了。

    桌上摆了一份白灼虾,一条清蒸黄翅鱼,还有一份炒芥菜和一大碗草根黄豆猪骨汤。那份爆炒三层肉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

    两大盒米饭冒着热气。

    沈慧君只觉得浑身酸痛,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桌边。

    直接坐到宋向东腿上,两只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醒了?快吃饭,都要凉了。”宋向东剥了虾喂到她嘴边。

    沈慧君张嘴吃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凑过去在他下巴上那个新冒出来的胡茬上亲了一口:“昨天晚上开心吗?”

    宋向东脸一红,点了点头。

    “开心。”

    “那今晚继续……”

    宋向东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了。

    他无奈地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媳妇,你这是诱惑我啊。”

    沈慧君咯咯直笑,把脸贴在他胸口听心跳。

    宋向东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媳妇,你不后悔吗?万一真有了,我如果牺牲了,你自己养孩子太苦了。”

    沈慧君抬起头,收了笑,眼神亮得吓人。

    “你是我的英雄,我不后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猪骨汤送到宋向东嘴边。

    “喝汤,补补。晚上还得出力呢。”

    宋向东:……。

    看着媳妇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为了这个女人,他也得平安归来。

    汽笛声像是要撕裂头顶那片阴沉的天。

    绿皮火车的车轮哐当哐当转动,卷起站台上的尘土。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一排排挥舞的手臂。

    沈慧君站在月台边上,手里拎着那个有些磨损的箱子。

    她没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一扇扇划过的车窗。

    宋向东就在那里面。

    车开动的那一刻,他探出半个身子,帽子歪着,还在拼命往这边看。沈慧君猛地踮起脚尖,把手里的红围巾举过头顶,用力挥了两下。

    “向东,你要平安归来。战士们,你们都要平安归来。”她嗓音嘶哑。

    带着哭腔。

    月台上无数军嫂们一起挥舞手臂,一起呼喊让大家平安归来。

    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蜿蜒的铁轨尽头,周围喧嚣的哭喊声才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里。

    沈慧君放下酸痛的手臂,深吸一口气,把围巾缠回脖子上,转身往售票厅走。

    “同志,我要一张回新城的票。最近的一班。”

    ……

    小泉大队。

    宋家院子里飘着一股甜糯的香气。

    宋香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煤球炉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正在搅动砂锅里的红豆沙。

    红豆被熬得稀烂,咕嘟咕嘟冒着红褐色的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带出一股甜味。

    屋里。

    宋婷婷正拿着书本,教大宝二宝还有狗剩认字。

    日头正好。

    晒得人后背发暖。

    宋香兰并不知道那一列满载着战士们的火车已经向着西南边境疾驰而去,更不知道自家儿媳妇正孤身一人坐着硬座往回赶。

    她只盯着锅里的火候,把红豆皮都熬化了才好吃。

    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站住。我是老虎能吃了你?”

    宋香兰放下勺子,走到院门口一瞅。

    好家伙。

    春霞正叉着腰,把聂小川堵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