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闭上你那粪坑洞。

    老娘吃点拿点怎么了?这是我大哥家,我想拿就拿,你个外姓人在这里嘚瑟个屁。”

    杨柳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咬着嘴唇没敢回嘴,默默端着菜盘子进了厨房,坐在灶膛前面抹眼泪。

    宋大嫂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大过年的,别吵吵。”宋大哥也是一脸头疼,摆摆手示意算了。

    中午饭点到了。

    人多,堂屋根本坐不下。

    宋强带着几个堂弟把门板卸下来,在院子里支了两张大圆桌。

    今天日头好。

    没风,大家伙儿倒也不觉得冷。

    宋香荷坐在主桌上。

    本来还气哼哼的,一看这菜色,眼睛又直了。

    红烧肉、清蒸鱼、海蛎煎、炖排骨、白斩鸡……这一桌子硬菜,比她在城里过年吃得还好。

    唐老头一闻见那酒味儿,魂儿都飞了。

    那是宋向东带来的高粱王,平时他也就喝点散酒,哪见过这好东西。

    “来来来,满上满上。”

    唐老头拿着酒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滋溜一口下去,脸红脖子粗。

    宋香荷见几个侄子都围着宋向东敬酒,嘴里那是各种奉承。

    一会儿夸沈慧君考上大学是文曲星下凡,一会儿夸向东有本事是全家的顶梁柱。

    她听得心里泛酸,忍不住敲了敲碗边。

    “行考个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我家小虎和小军那是正式工铁饭碗。也没见你们这么巴结。”

    没人搭理她。

    宋向东给沈慧君夹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香荷讨了个没趣。

    心里更恨了。

    她盯着桌正中间那盘红烧肉,拿起筷子伸了过去。

    先是把自己碗里堆满,然后筷子并不收回,在盘子里左右翻找,把上面的瘦肉拨开,专门挑底下沾着汤汁的肥肉,搅得一盘子肉乱七八糟。

    “我说宋香荷。”

    宋香兰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你是摸金校尉?寻龙分金看缠山?

    这一盘子肉让你翻得跟遭了贼似的。

    这菜里埋着秦始皇的龙穴啊?还是你想从猪肉里挖出个兵马俑来?”

    “噗——”

    宋大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赶紧扭头去咳嗽。

    桌上一圈人,从老的到小的,全都憋红了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宋大哥没办法。

    只能板着脸打圆场。

    “三妹,怎么跟你二姐说话的?吃饭!”

    宋香荷狠狠瞪了宋大嫂一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就挑两块肉怎么了?

    我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家里好东西都紧着你们,我吃点肉还不行了?”

    一直没吭声的宋三哥把酒杯放下。

    眯着眼睛看她。

    “二姐,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小时候娘要是没偏着你,你能嫁进城里?

    做人得讲良心。

    老了该有的礼数也要懂,不是当自己老了就能成精。”

    “你……好啊,你们老宋家现在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是吧!”

    宋香荷跑去拿个汤碗把各式肉菜翻找夹了一遍,又去小辈一桌夹了一遍。端着冒尖的两个碗去厨房吃。

    这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宋香荷本来要在娘家住一晚,现在也没了想法。

    她拽起喝得醉醺醺的唐老头,一头扎进了厨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从墙上摘下一个大竹篮子,把桶里刚杀好的两条鱼拎出来扔进去,又把房梁上挂着的炸肉丸、炸醋肉一股脑往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