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

    “我替别人养了二三十年的野种,把家底都掏空了。到头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宋家的种。”

    她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唐正喝酒的手顿住了。

    唐小虎几个也诧异。

    这年头这种家丑谁不是捂着盖着,这三姨倒是豪爽,饭桌上就揭开了。

    “三妹,你……”

    宋香荷张了张嘴。

    “幸亏发现了,不然这家产不都便宜了外人?”

    “是啊,幸亏发现了。”

    宋香兰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紧闭的里屋房门。

    “这种事儿啊,其实多得很。

    特别是那种孩子长得不像自家人的,更得留个心眼。

    其实很多人怀着别人的种,生个足月的胖小子,非说是早产。”

    这话一出。

    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赵晓鸥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脱口而出:

    “哎呀!大嫂生小宝的时候,不也是说早产吗?说是摔了一跤吓着了,七个月就生了,可那孩子生下来就有六斤八两……”

    “啪!”

    唐小军猛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赵晓鸥你放屁。信不信我抽你!”

    说着就要站起来动手。

    唐小虎虽然也不满自家媳妇多嘴,还是本能地护了一下:“小军,晓鸥就是顺嘴一说,你急什么?”

    唐小军气得眼珠子通红。

    “这是能顺嘴说的吗?这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一直没吭声的老唐黑着脸,一巴掌拍在唐小军肩膀上。

    看向赵晓鸥充满了怒火,“吃顿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这顿饭。

    后半截吃得那是心思各异,但都吃得肚儿圆。

    吃完饭。

    天已经黑透了。

    宋香兰拉起宋香梅告辞。

    宋香荷心里装着事儿,也不好留宿,便送她们出门。

    走到巷子口。

    四周没人了。

    宋香兰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宋香荷的手。

    压低声音说:“二姐,有些话刚才当着孩子的面我不好说。但我这人心直,憋不住。”

    宋香荷不想听。

    “三妹,你别说了。你这人见我都要刺挠我几句。”

    “刚才吃饭前,我在胡同口看见钱红了。”宋香兰非要说出来刺挠她,“她跟个男的拉拉扯扯的。那男的穿着工装,听说是附近纺织厂的临时工。”

    宋香荷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看清了?”她不想听。

    “看得真真的。”宋香兰撇撇嘴,“我还听了一耳朵,钱红给了那男的一张大团结。两人还干了事,啪了十几下。”

    宋香荷快要昏厥了。

    “在巷子里?”

    宋香兰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刀,“那男的问她,你给你家男人碰吗?你猜钱红咋说?”

    宋香梅就知道宋香兰非得说出来。

    老二老三从不给对方留面子。

    “她说你儿子唐小军就是草地里的蚂蚱,蹦跶但太小只。

    还说老鹰饿肚子抓小鸡都看不上他这号蚂蚱,瞎耽误工夫。”

    宋香荷脑子里“轰”的一声。

    火气直冲天灵盖。

    那是她最喜欢的小儿子。

    居然被那个破鞋说成草地里的蚂蚱。

    “这个杀千刀的贱货!”宋香荷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宋香梅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

    “二妹,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

    宋香荷一把甩开宋香梅,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我们家眼皮子底下搞破鞋,还把我的钱倒贴给野男人。

    怪不得我说抽屉里的钱怎么老是对不上数,原来是这家里出了家贼。”

    宋香兰看着宋香荷气急败坏的样子。

    火上浇油:

    “二姐,你该庆幸是被我撞见了,这要是被你们街坊邻居撞见,老唐家这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