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宋香荷住的大院。

    这是一片老旧的家属区,红砖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青灰。

    院门口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衣裳。

    还在往下滴水。

    把下面的煤渣地润湿了一片。

    宋香兰上前敲了敲一楼最里头那扇掉漆的木门。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隔壁屋出来个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们:“找老唐家的?一家子都没下班呢。你们是亲戚?就在院子里等等吧。”

    老太太指了指院子中间那棵芒果树底下。

    摆着两块磨得发亮的大青石。

    宋香梅道了谢。

    拉着宋香兰坐下。

    把大包小包放在脚边,还在那感叹:

    “二妹这住的地方也不宽敞啊,这么些人挤在一个院里。买菜什么的也怪,早知道应该多带一点芥菜萝卜过来。”

    宋香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早起那碗米粉汤早消化干净了。

    “大姐,你看着东西,我去买点吃的。”宋香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刚才不是刚吃过吗?买你的就行,我还不饿。”宋香梅一脸肉疼。

    宋香兰没搭理大姐的唠叨,揣着手溜达出了院子。

    她那瘦巴巴的身体全是饿的毛病。

    巷子口就有个国营饭店的分销点,这会儿正卖热乎的大肉包子。

    宋香兰买了四个大肉包子。

    白胖胖的面皮透着油光,看着就喜人。

    她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往回走。

    走到一个拐角处,想抄个近道,结果刚迈进那条窄巷子,就听见里头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你家那个废物最近没碰你吧?”

    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油腻,带着股子不正经的调笑。

    宋香兰脚下一顿。

    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身子往墙根阴影里一缩。

    “没让他碰,看见他就烦。”

    女人的声音有些尖细。

    透着股不耐烦。

    “他就那点能耐,以前还能进门折腾几下,现在那是光在门口转悠,连门槛都迈不进去了。”

    宋香兰差点被包子噎住。

    这大白天的。

    这也太刺激了。

    “你跟你家那口子?”

    “我不碰别人,就想碰你。”男人嘻嘻笑了一声。

    接着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那个项目还得追加点本钱。”

    女人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上个月不是刚给了十块吗?那可是我从那死老太婆牙缝里抠出来的。”

    “啧,妇人之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等我这生意做起来,挣了大钱,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咱们一家三口去享福。”

    “一家三口……你是说……”

    女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惊喜,“你是为了咱们儿子?”

    “那可是咱俩的种,我能不为他打算?你总不想让儿子以后跟唐家那个窝囊废一样。”

    宋香兰瞪圆了眼睛。

    好家伙。

    这唐家哪个倒霉蛋。

    头顶上这绿帽子戴得都能反光了,这是顶了一整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

    这冤大头当得够瓷实。

    她想退出去,可这窄巷子就这一条路,退出去必定会有动静。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

    “行吧,我这还有二十,是我从老太婆那里偷拿的,你先拿去花。”

    “这就对了嘛,亲一口……”

    一阵令人牙酸的咋吧嘴声。

    宋香兰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肉包子瞬间就不香了。

    这哪是听墙角,这是遭罪。

    好不容易等到那一男一女腻歪完了,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巷子。

    宋香兰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