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广播说下周还要来台风。

    这一刮台风,船出不去,货运不来,那可都是钱啊。

    我现在恨不得跟老天爷抢饭吃。”

    宋香兰不急,“安全第一。这几天先把货送走,万事要小心。”

    从刘大花家出来。

    宋香兰的自行车更重了。

    刚到家门口。

    两个黑瘦的小身影就从墙根底下窜了出来,直愣愣地挡在车前。

    宋香兰捏住刹车,定睛一看。

    嚯。

    这不是大壮和二壮吗?

    两个胖得像肉球一样的小崽子,现在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窝深黑。

    身上的衣服挂满了泥垢和油渍。

    两个人吸溜着两条长长的黄鼻涕。

    “奶奶……”

    大壮眼睛死死盯着车把上挂着的那块肉,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我饿……舅妈她们不让我们住,说我们一家子是野种,是吃闲饭的……”

    二壮更是直接哭出来,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两道沟。

    “奶奶做的咸饭最好吃了。

    奶奶,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外婆了。那个老东西说我们不是内孙是外孙。我只喜欢你……”

    大壮想去拉宋香兰的裤腿,被她给躲开。

    手脏兮兮的。

    “妈妈以前说的都不对。奶奶不是老不死的老巫婆,外婆才是。

    外婆打我,还不给我肉吃。

    奶奶,你快去煮大肉给我吃吧,我都要饿死了。”

    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骂。

    跟当初骂宋香兰时如出一辙,只不过现在对象换成了陈秀琴她妈。

    宋香兰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想笑。

    这就是杨建军和陈秀琴的种。

    有奶便是娘。

    谁给肉吃谁就是好人,谁不给吃谁就是仇人。

    骨子里的自私凉薄。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

    “滚开。”

    宋香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大壮愣住了,鼻涕挂在嘴边忘了吸。

    “奶奶?”

    “别乱攀亲戚。”

    宋香兰眼神像是在看两坨垃圾,“你们外婆说得对,你们爸爸是野种。

    既然是野种,就该去野地里刨食,跑我这儿来嚎什么丧?”

    “奶奶……”二壮哭得更凶了。

    宋香兰厉喝一声,“再喊一句,我揍你们。”

    说完,她脚下一蹬。

    自行车轮子擦着两个孩子的鞋头过去。

    大壮和二壮吓得连往后缩。

    看着宋香兰决绝的背影,哇哇大哭起来,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宋婷婷在院子里晾衣服。

    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帮着把沉甸甸的筐子卸下来。

    “妈,今儿这是海鲜大餐啊。”

    宋婷婷看着满筐的螃蟹和鲜鱼,眼睛亮晶晶的。

    宋香兰把猪肉提进厨房。

    “梭子蟹清蒸。

    再焖一大锅地瓜饭。

    水煮小管。猪心黄芪汤给你嫂子喝。

    石头鱼煮汤。

    五花肉炒个青椒卷心菜。其它看着办……”

    宋婷婷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鱼。

    “妈,杨建军那两口子刚才回来了一趟,拿了点东西又去上工了,估计一会儿就得回来吃饭。”

    “回来好啊。”

    宋香兰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手啊,还真有点痒。”

    宋香兰从水管接了压水井的管子,插到猪肺上面灌满了水。

    宋婷婷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活计。

    把人往屋里推。

    “妈,这猪肺又是灌水又是拍打搓洗,最费腰。

    你回屋歇着,今天我跟嫂子煮饭。”

    宋香兰也没犟。

    这也是享儿女福。

    她指着木盆里的石头鱼,“这石头鱼皮厚又腥臭,等宋强来叫他把鱼皮剥了。

    加点豆腐,再切点芥菜进去滚汤。我就馋这一口鲜。”

    宋婷婷点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