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干完了活,准备下班。

    去找刘一刀切点肉。

    刘一刀正在剔排骨,油腻腻的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插。

    斜眼瞅着在挑挑拣拣的宋香兰。

    “老宋,我看你这岁数也差不多了,还不退?”刘一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考虑给谁接班了吗?”

    宋香兰手指在鲜红的猪腰子上按了按。

    弹性十足。

    “急什么?我虚岁五十二,周岁才五十,离硬杠杠还有俩月。”

    宋香兰把挑好的两副猪腰、一副猪肝单放。

    又指了指那块纹理漂亮的梅花肉。

    “这块我也要了,再给我来个猪心。”

    刘一刀嘴角抽了抽。

    麻利地切割,用刀尖刺个洞,稻草绳穿过去。

    “你这老太太,尽挑些不值钱的下水玩意儿。咋的,家里那几张嘴还不够你填的?”

    “下水便宜。大肥肉给别人吃。”

    宋香兰目光扫过墙角那桶红艳艳的猪血,“那桶血给我留着,还有那挂猪肺,都给我装上。”

    “你这是要开全猪下水宴?”

    “今儿家里几个侄子过来,那是几头饿狼,没点硬货填不饱他们的肚子。”宋香兰掏出钱。

    刘一刀也没含糊找了个大铁桶把猪血装得满满当当。

    又把猪肺挂在车把手上。

    他切了块五花肉,都是能吃的大侄子,肯定喜欢吃肉。

    盯着宋香兰那张红润了不少的脸。

    啧啧称奇。

    “老宋,自从那个杨大山进去吃牢饭,你这气色,蹭蹭往上涨。”

    宋香兰扶着车把。

    眉梢一挑:

    “咋样?漂亮吧?”

    刘一刀嘿嘿一笑,:“漂亮得都劈了叉,跟海里那个石头鱼有得一拼。”

    “滚!”

    宋香兰笑抬腿踹了一脚,“人没老眼先瞎,石头鱼坑坑洼洼的能跟我一样?”

    她骑上二八大杠。

    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小泉大队。

    先去刘大花家。

    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宋香兰把车一支,拎着猪腰和猪肝进去。

    院子地上一条长长的网笼,里面不少带鱼、小管、螃蟹、丝丁鱼还有一只石头鱼挤在一起。

    章海燕她娘正蹲在地上。

    手脚麻利地分拣着鱼货,笑的脸上褶子开了花。

    刘大花挽着裤腿。

    正把一筐小叶子鱼杂鱼倒下来,回头煮了喂猪喂鸡鸭。

    一见宋香兰手里提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

    “兰兰,海燕这个月子多亏你了。每天替我买一副猪腰。三五天就替我买排骨买肉。”

    “赶紧拿去弄了。”

    宋香兰把猪腰猪肝递过去,“米酒煮猪腰,补气又补腰。

    猪肝多放点姜爆炒。

    那黄翅鱼煮面线还吃吗?要不要再买点猪脚煮黄豆下奶。”

    刘大花笑着回道:

    “别海燕奶水多,不但小宝吃,就连她娘家哥哥的小子才五六个月白天也跟着亲家母过来吃。就这都吃不完。”

    章海燕她娘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

    搓着手笑:

    “多亏了亲家母心善,不嫌弃我们家那小子。

    对我家海燕没话说。

    这年头谁家坐月子能见着这么多荤腥啊,前面十来天吃了两只公鸡,现在开始吃母鸡。”

    她心里明镜似的。

    她虽说是来帮忙伺候月子的。

    可刘大花给了她五块钱,晚上回家还给鱼。

    回去几个儿媳妇也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宋香兰目光落在地上的笼子里。

    “大花,给我挑几只肥的梭子蟹,再弄点小管和那石头鱼。”

    刘大花蹲下身子专挑那种张牙舞爪、个头顶大的螃蟹往筐里扔。

    她送宋香兰出了院门。

    才低声说:

    “这几天陆港和新圩港那边查得严,风声紧。我隔一天都帮林二狗运一趟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