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让大花失去收入。

    沈慧君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轻声劝道:

    “妈,这咋能怪您?长痛不如短痛,大花姨甩掉了那一大家子吸血鬼,未必是坏事。”

    “理是这个理,可日子还得过啊。”

    宋香兰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把这九层糕和面包拿去你们屋,给婷婷分点。

    你们年轻,肚里没油水饿得快。

    我现在心里坠着事儿,吃了也不消化。”

    沈慧君没全拿走,执意留下了两个斑斓面包和一盒九层糕在桌上。

    “妈,您要是饿了随手就能吃。”

    说完。

    抱着剩下的吃食去了隔壁宋婷婷屋里。

    听着隔壁传来两个丫头压低声音的欢呼,宋香兰苦笑一声。

    她从桌上抓起一个面包,又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装面线的蛇皮袋。

    房门上了锁。

    脚一蹬,三轮车划破夜色,直奔刘大花家。

    刘大花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厨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章海燕挺着个大肚子在灶台前忙活,两个半大的孩子——小天和小雨,正乖巧地蹲在地上玩。

    “大花在吗?”

    宋香兰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章海燕听见动静,费劲地扶着腰走出来。

    一看是宋香兰,眼圈立马红了:

    “宋姨,您来了。妈心情不好,饭也没吃,在屋里躺着呢。”

    “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绝食?”

    宋香兰把三轮车停稳。

    拎着蛇皮袋走进去。

    章海燕叹气,压低声音:

    “劝了半天也没用。妈就是觉得没了进项,以后这日子没法过,觉得自己成了吃闲饭的废物。”

    宋香兰把蛇皮袋往厨房椅子上一搁。

    掏出斑斓面包递给两个孩子:

    “拿去吃,面线留着给家里改善伙食。”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稀罕的面包,咽了咽口水。

    却不敢接。

    直到章海燕点了点头,这才欢呼一声接过去。

    “宋姨,这……这也太破费了。”

    正说着,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柱子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把草帽往地上一摔,愤愤不平地嘟囔:

    “什么玩意儿,遇见老三和老四,他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不理就不理。”

    章海燕指着柱子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贱得慌?非得让人家趴在你身上吸血才舒坦。

    以后没人来咱家抢粮食,没人来骂咱妈,这日子不知道多清净。

    省下的钱够咱们一家吃多少顿肉?”

    柱子被媳妇骂得缩了缩脖子。

    嘴里哼哼唧唧不敢再吭声,他就觉得分家是分家不该这么绝情。

    宋香兰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刘大花的儿媳妇是个能立得住的。

    “行了,别吵了,我去看看你妈。”宋香兰没搭理柱子,径直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刘大花躺在床上。

    紫药水涂得满脸都是,看着有些渗人。

    听见动静。

    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高兴?”

    宋香兰拉过条板凳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老姐妹这副惨样。

    也不恼,反而笑了:

    “没了那老巫婆压在你头上拉屎撒尿,当然高兴。”

    刘大花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是啊,高兴得我都快去喝西北风了。”

    她翻了个身,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声音沙哑透着绝望:

    “香兰啊。没了打渔这活计,我拿什么养家?

    柱子那个死心眼,干活也就是把死力气,海燕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天小雨还要上学。

    我那闺女嫁得也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