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战争堡垒在荒野上缓慢行驶。
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中隐约能看到裂缝中涌出的诡异光芒，如同无数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戈登的鼾声，那鼾声时高时低，像一首跑调的老歌，节奏混乱。
星空幼兽蜷在林州怀里，小尾巴卷着自己的鼻子，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偶尔吧唧两下嘴，也不知道在梦里吃了什么好东西。
小爱趴在林州肩上，小脸上满是疲惫，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剩下的人依旧在盘腿吸收能量结晶进行修炼。
另一边。
林州靠在驾驶座上，盯着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平静。
战争堡垒的速度很慢，慢得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在荒野上缓缓前行。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心那个标记上，还远得很，至少要开好几天。
这时，零点整。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炸响。
【今日结算完毕，各战区积分排名末尾一百名战队，开始抹杀。】
世界频道瞬间炸开了锅，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个ID叫“还没准备好”的玩家只发了一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打完整，头像就灰了。
另一个ID叫“不甘心”的玩家也没说完就被抹杀了。
一个ID叫“妈妈我想回家”的玩家只发了个哭泣的表情，连字都没来得及打，头像就灰了。
一个ID叫“如果有下辈子”的玩家说再也不玩这破游戏了，再玩就是狗，然后头像就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那些被抹杀的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今日抹杀完成，共计抹杀玩家约三十万人。】
【当前剩余玩家，一千五百三十二万。】
【请各位玩家继续努力，祝各位好运。】
世界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ID叫“数数”的玩家终于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又死了三十万？之前不是还剩一千八百多万吗？怎么又死了这么多？不是每天只死三十万吗？怎么算的？”
有人回答，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忘了，还有那些被诡异杀死的。每天死的可不止三十万。三十万只是被系统抹杀的，还有更多是被诡异杀死的，还有更多是被玩家杀死的，还有更多是……”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说，大家也知道。
一个ID叫“数学家”的玩家又开始算了：“每天死一百万，一个星期就是七百万，一个月就是三千万。我们只剩一千五百万，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这些人，还能剩下多少？一万？一千？还是一百？也许一个都不剩，也许……”
一个ID叫“悲观主义者”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许，等所有人都死光了，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一个ID叫“绝望主妇”苦笑了一声，声音空洞：“结束？结束又能怎样？我们能回家吗？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能回到父母身边吗？能回到爱人身边吗？什么都回不去了，就算活着，也是在这个地狱里活着。有什么区别？早死晚死的区别。”
一个ID叫“哲学家”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ID叫“佛系玩家”回答，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为了活着。”
一个ID叫“哲学家”又问，语气带着一丝迷茫：“活着是为了什么？”
还是那个声音回答，语气依旧平静：“为了活着。”
“活你吗了个比，死了算求了……”
频道再次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话，也许没什么好说的，也许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裂缝还在扩大，诡异还在涌出，死亡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也许等所有人都死了，就结束了。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暗红色的天空透出一丝灰白，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迹。
战争堡垒停在荒野上，银灰色的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戈登的鼾声，那鼾声时高时低，节奏混乱，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咕噜，像是在梦里吃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
蓝图是第一个睁开眼的。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昨晚强了何止一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四阶初期，他终于突破了。
卡在三阶巅峰那么久，几次生死边缘的挣扎，终于在今天早上迈过了那道门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转头看向林州，想说什么。
林州靠在驾驶座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突破了？”
蓝图点头，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嗯。四阶初期。”
林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快？才一晚上。”
他想起自己当初突破四阶的时候，又是感悟天地又是吸收能量结晶，折腾了好久才成功。
蓝图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要好。
蓝图摇头，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多亏了你那本心得，不然我还在三阶巅峰徘徊。”
林州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莫有雪是第二个醒来的。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惊喜。
三阶巅峰，离四阶只差一步。
苏清雪睁开眼，法杖横在膝上，月光长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四阶初期，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突破了，昨晚的修炼只是巩固了一下境界。
凌霜睁开眼，星空长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星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三阶巅峰，离四阶只差一步。
林婉清睁开眼，霜吟剑横在膝上，剑刃上的寒光映着她平静的脸。
三阶巅峰，离四阶也只差一步。
火红鸡公头是七星阁几人中第三个醒来的。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刚被救上岸，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三阶巅峰。
韩茜也醒了过来，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衣服上，黏糊糊地粘了一大片。
三阶后期，比火红鸡公头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她不在乎。
瘦小男子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他睁开眼，眉心那道竖纹亮得刺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
三阶后期，精神力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众人的实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特别是苏清雪突破四阶，这让蓝图也有些意外。
他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苏清雪跟了林州那么久，突破四阶也在正常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
小爱从林州肩上飞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一挥，全息投影展开，标注出方圆百里内的裂缝分布。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促：
“指挥官，检测到一道深渊裂隙，距离我们一公里。”
莫有雪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握着暗夜匕首，眼中满是战意：“终于来了！手早就痒了！”
火红鸡公头握着铁棍，从角落里站起来，铁棍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语气淡淡的：“正好，看看现在的实力。”
瘦小男子闭着眼，眉心那道竖纹亮着，精神力全力运转，感知着裂隙周围的诡异分布。
蓝图握着长枪，走到车门前，转身看着林州，目光坚定。
林州也不废话，发动引擎，战争堡垒轰鸣着朝裂隙驶去。
暗红色的天空下，银灰色的车身如同一道闪电，划破晨雾。
远处，那道深渊裂隙横亘在山谷深处，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的颜色。
诡异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众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