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地诞生后的第一个清晨,陈玄站在木屋前,看着太阳从东方的山脊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远处有鸟鸣声传来,清脆悦耳。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肺部充满了新鲜而纯净的空气——没有灵气的混杂,没有法则的压迫,只有最原始、最干净的自然气息。
后土——那个继承了名字的白衣女人——从木屋中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她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深蓝色的眼睛看着远方的天空。
“今天去哪里?”她问。
“到处走走。”陈玄说,“新天地刚诞生,我想看看有没有从旧洪荒世界逃出来的幸存者。”
后土点了点头。两人展开身形,向远处飞去。
新天地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山川河流、平原丘陵、森林草原、沙漠戈壁,各种地形应有尽有。但这里没有城池,没有村庄,没有道路,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一切都是原始的、蛮荒的,像一块未开发的处女地。
陈玄飞得很慢,神识覆盖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他在寻找生灵——不是那些新诞生的、由后土的身体化成的生灵,而是从旧洪荒世界中逃出来的幸存者。无量量劫来得太突然,无数生灵来不及逃,被虚无吞没。但也许有少数人幸运地逃了出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新天地。
他找了三天,一无所获。
第四天,他在一片森林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间茅草屋,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口井,井边有几个妇人在打水。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光着脚,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但笑得很开心。村子周围种着一些庄稼,长得不太好,叶子发黄,像是缺水的样子。
陈玄落在地上,走到村口。
孩子们看到了他,吓得尖叫着跑回了村子。妇人们也看到了他,丢下水桶,跑回了屋里。不一会儿,几个男人从屋里冲出来,手中拿着锄头、镰刀、木棍,挡在村口。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人是凡人,没有任何修为,是从旧洪荒世界中逃出来的凡人。他们不知道陈玄是谁,不知道什么是修士,什么是量劫。他们只知道,这个世界变了,他们需要活下去。
“我叫陈玄。”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路过。”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警惕。“你是修士?”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新天地没有灵气,修士的修为会慢慢消散。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铁锹。其他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不知道陈玄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们愿意相信。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们需要朋友,不需要敌人。
陈玄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村子叫“新土村”,是村民们自己取的名字。他们是从旧洪荒世界的东胜神洲逃出来的,无量量劫来临时,他们的村庄正好在一个裂缝的边缘,没有被虚无直接吞没。他们拼命地跑,跑了很多天,穿过了很多地方,最后来到了新天地。
他们不知道新天地是什么,不知道旧洪荒世界已经毁了。他们只知道,他们活着,这就够了。
陈玄帮他们做了很多事情。他帮他们修好了水井,帮他们挖了灌溉渠,帮他们盖了新的房子,帮他们种了新的庄稼。他教他们辨认可以吃的野菜和野果,教他们制作简单的工具和武器,教他们在野外生存的技巧。
他没有教他们修炼,因为新天地没有灵气,修炼没有意义。而且,他不想让这个世界再出现修士、再出现圣人、再出现量劫。鸿钧道祖说得对,一个没有量劫的世界,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
村民们很感激他。他们不知道陈玄曾经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不知道他拯救过洪荒世界,不知道他开天辟地创造了新天地。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好人,帮了他们很多忙。
“陈大哥,你为什么不走?”有一天,一个叫小石头的小男孩问他。
陈玄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走去哪里?”
“去别的地方。你的本事那么大,去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
陈玄笑了笑。“这里就挺好。”
小石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陈大哥,你是神仙吗?”
陈玄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一个普通人。”
“骗人。普通人怎么会飞?”
陈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不会飞了。”
小石头不信,缠着他要看他飞。陈玄没有办法,只好跳到空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落下来。小石头看得目瞪口呆,拍着手叫好。
陈玄也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在后土身化天地之后,他的修为一直在缓慢地消散。新天地没有灵气,盘古之力无法补充,每用一次就少一点。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神通,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在新土村住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的修为从准圣中期降到了大乘初期。速度很快,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新土村的庄稼长得越来越好,村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孩子们的笑容越来越多。
三个月后,他离开了新土村。
不是因为他想走,而是因为他要去寻找其他幸存者。新天地很大,不可能只有新土村这一批幸存者。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散落在各处,需要帮助,需要指引,需要希望。
后土跟着他。
两人离开了新土村,向北方走去。身后,村庄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前方是无尽的荒野,是未知的旅程,是新的希望。
陈玄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后土走在后面,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