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已经议论开了。
“许国昌！真的是许国昌！”
“江宁大酒店的主厨，省烹饪协会评委，出场费十万起步的那位！”
“他怎么来了？林思栋请的？”
“废话，不是林思栋谁请得动？这面子够大的。”
“有厨王在，今年第一名没悬念了。”
“赵督查也在呢，厨王要是做一桌鱼宴，那印象分直接拉满。”
“林思栋这招狠啊，拍卖输了面子，美食节要赢回来。”
“这才叫专业。”
许国昌站在签到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不说话，不笑，就那么站着。
气场压得其他参赛者自动往两边退了半步。
林思栋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
他站在台侧，叉着腰，终于又找回了主场的感觉。
“老许，辛苦了，今天全靠你撑场。”
许国昌轻轻点头，整理了一下胸前奖牌，没多话。
“做鱼，我干了三十年。”
“江宁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说稳压我。”
林思栋听得通体舒坦，刚才落水和两百万的憋屈，总算散了点。
林文峰凑上来，眼睛放光。
“思栋哥，厨王真来了，我还怕他推了呢。”
“这下稳了。”
林思栋阴着脸哼了一声。
“十五万出场费，外加一箱茅台，他能不来？”
“两百万亏了又怎么样？”
“只要美食比赛拿第一，下午摊位人流还能拉回来。”
他的目光往人群里扫。
“等会儿让李宇看看，什么叫专业。”
“李宇想砸我场子？他会做菜吗？”
就在这时，签到台那边又起了一阵骚动。
李宇带着李天一，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白衬衫，黑西裤，连围裙都没有，两手空空，往签到台前一站。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先生，您是参赛选手？”
“对，报名。”
“您是……哪个餐厅的？”
李宇想了想：“家里的厨房算不算？”
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李天一赶紧补充。
“我们是李家村的，这是我们村的代表。”
台下有人认出了李宇，声浪一下涌上来。
“那不是刚才拍卖喊一百八十八万的人吗？”
“他也参加厨艺比赛？他会做菜？”
“人家岳父可是顾天楼的老板，跟着学一年半载，多少会点吧？”
“刚才那个李宇要是敢上，怕是要翻车。”
许国昌听见李宇的名字，抬了抬下巴。
“就是那个开库里南的年轻人？”
林思栋马上赔笑：“许师傅，不用管他。”
“一个开药厂的，靠嘴皮子凑热闹。”
“今天您随便露一手，就能让他明白，灶台不是谁都能站的。”
李天一凑到李宇耳边，声音发紧，有点犯嘀咕。
“宇哥，真要上啊？”
“这许国昌光看派头就不好惹，不是水货。”
“我以前跟镇上去江宁大酒店吃过一次，他做的松鼠桂鱼，确实有两下子。”
“咱要是输了，林思栋肯定往死里笑。”
李宇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没看他。
而是盯着许国昌脖子上那块全国淡水鱼特等奖的奖牌。
“输给厨王，不丢人。”
“一个村里来的中年男人，跟江宁厨王比做鱼。”
“输了，别人只会说我胆子大。”
李天一眨了眨眼：“那赢了呢？”
李宇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赢了，就是大新闻。”
“那今天的新闻标题就不是两百万拍鱼了。”
“是江宁厨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四十岁的奶爸按在灶台上摩擦。”
李天一吞了口唾沫，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真会做？”
李宇想起顾建军在顾天楼后厨骂厨子的样子，随口回了一句。
“跟我岳父学了一年半载。”
“鱼这东西，火候比嘴硬重要。”
李天一听完，表情复杂。
“顾叔要是听见你拿他当挡箭牌，估计能给你煮碗长寿面压压惊。”
李宇没再说，抬脚往报名处走。
台上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喊。
“还有没有选手报名？”
“本届美食比赛不限身份，不限菜系。”
“只要用迳口大湖泊鲜鱼，都可以参赛。”
“第一名奖金十万元！”
“同时获得本届开渔节最佳鱼宴称号！”
林思栋故意把话筒拿过去，朝台下喊，明显是在点李宇。
“当然，报名之前也请大家掂量掂量。”
“今天许厨王在场。”
“普通家常菜上来，别怪评委嘴刁。”
“厨房靠真功夫，不靠喊价。”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笑了。
李天一脸一热，刚想骂，李宇已经走上台阶。
他身后跟着李天一，还有几个李家村叔伯。
台下的手机刷一下全举起来了。
“李宇上去了，他真敢报名！”
“这是四胞胎奶爸对战江宁厨王？”
“今天节目太密了，短剧都不敢这么拍。”
李宇走到报名桌前，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下名字。
李宇，参赛菜品那一栏，他停了两秒。
然后写下四个字，家常鱼饭。
工作人员看得一愣。
“李先生，菜名就这个？”
“对。”
林思栋在旁边笑出了声。
“家常鱼饭？”
“李宇，你这是准备给评委做员工餐？”
台下跟着哄笑。
许国昌也瞥了一眼表格，没忍住摇头。
“年轻人，比赛不是做晚饭。”
“菜名都立不住，味道多半也飘。”
李宇放下笔，转过身，目光正好和许国昌对上。
两个人隔着三步远。
许国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宇也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那三块奖牌上停了两秒。
李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签到台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厨，久仰了。”
“今天来开渔节，赶上美食比赛，手痒，想跟您讨教两招。”
“江宁厨王四个字，分量不轻。”
“今天我上来，不为奖金，就想跟你比一比。”
“看看这四个字，到底是真金白银手艺撑起来的，还是挂在脖子上好看的。”
“一会儿灶台上，咱们见真章。”
这话一落，台下安静了半拍。
随即人群直接热了。
“狠，这是当面挑战啊！”
“家常鱼饭打厨王，这要赢了，许国昌晚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