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万！”
林思栋拿起话筒，嗓子有点发干。
但声音比平时大了三分。
拍卖师一听，赶紧喊。
“林总出价了一百零五万！”
现场掌声和骚动一起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
“林总出价了！好！这才是咱林家村首富的气势！”
“这是李家村年轻首富对上林家村老首富啊！”
“刺激，今天鱼没白吃，这不比短剧好看？”
几个林家村的村民跟着叫好，拍巴掌拍得手都红了。
李天一撇了撇嘴。
“才加五万，林总这算盘打得比鱼鳞还响。”
李宇听见了，连眼皮都没抬，笑着看向台上。
“一百零五？”
他歪了下头，语气带着点可惜。
“林总，五万块还不够我车上那道刮痕的修复费。”
“加得这么小气，对得起你林家村首富的名号吗？”
“太阳这么大，大家也挺累。”
他说完，没等拍卖师喊完，直接转向台上压了上去。
“一百二十万。”
全场又是一波惊呼，这回连起哄的都安静了。
十五万一口加，跟点菜似的。
拍卖师嗓门都高了。
“李先生出价一百二十万！”
李宇没看拍卖师，只看林思栋，语气不紧不慢。
“林总，敢不敢跟？”
这句话像鱼刺，卡进林思栋喉咙。
他想骂人，可台下手机太多。
今天一言一行全可能发到网上，他要端着，要大气，要像个首富。
偏偏李宇不给他端着的机会。
“不跟的话，今天这条鱼就是李家村的了。”
“一百二十万全捐扶贫基金，赵督查在这儿做见证。”
“拍卖所得做公益，钱越多，帮到的人越多。”
“我个人倒无所谓，就是想替周边几个村做点事。”
李宇看向周围群众。
“各位乡亲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台下游客纷纷点头。
“说得对啊，反正钱是捐的，多多益善！”
“李宇这人格局大，不是为了面子，是真想帮人。”
李天一马上趁热打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对啊！扶贫基金嘛，多一块钱，都能给困难户多买袋米。”
“林总！您可是迳口大湖泊的东道主！”
“今天当着赵督查的面，您是要输给一个来做客的？”
李家村几个叔伯也喊。
“林总有钱，肯定支持！”
“林总这么大老板，不会心疼吧？”
这话太缺德了，等于把林思栋架火上烤。
围观游客跟着起哄。
“跟啊，林总！”
“你刚才都说企业有担当了，第一捞不能输！”
“这钱又不是给李宇，是捐给政府。”
“对，输赢是面子，公益是里子！”
林家村几个村民也急了，围着台子底下嚷嚷。
“思栋哥你不能让！”
“咱林家村的脸面呢？”
“人家都说你是首富，今天输给个小年轻，以后出门还怎么抬头？”
“咱林家村不是穷村！拿下第一捞！”
林思栋被这帮人架得上不去下不来，牙根发酸。
话全让李宇说干净了，他退一步，成了小气鬼，进一步，钱哗哗流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平时叫哥叫得亲，真到掏钱的时候一分不出，光会起哄。
林文峰在旁边抹汗。
“思栋哥，跟吧，要不然村里人这关过不去。”
林思栋瞪了他一眼。
“你来出？”
林文峰立马闭嘴。
可退不了了，几百双眼睛盯着，赵修民端着茶杯不说话。
李宇在那边等着，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一百三十万！”
林思栋咬着后槽牙，把数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冲拍卖师举起手。
拍卖师赶紧接话。
“林总一百三十万！”
掌声又起，可这次，掌声里多少夹着看热闹的味道。
李宇笑了，笑得很轻，但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轻轻啧了一声。
“林总，刚才加五万，这次加十万。”
“十万十万的加，今天天黑之前能拍完吗？”
“你这节奏，挺养生啊。”
台下有人笑喷。
“养生式竞拍，适合中老年老板。”
“别闹，林总刚落水，体力还没恢复。”
“哈哈哈，先让林总控控水。”
林思栋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李宇没给他缓口气的时间。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磨了。”
他从人群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拍卖台正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他抬起手，语气很干脆。
“一百八十八万。”
这四个字落下去，湖边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一百……八十八万？！”
拍卖师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主持人的嘴比那条大鲢鱼还张得大。
李宇伸出三根手指。
“188，图个吉利。”
“要是林总还想跟，那就继续。”
“再多我就不跟了，让给林总。”
“毕竟是您的主场，您脸面大，我尊重。”
这句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下。
一百八十八万，买第一网鱼，而且是捐出去的钱。
这话听着是让步，可谁都品出了味儿。
意思是，我出一百八十八万做公益。
你林思栋要想赢，就得花更多，花的每一分钱，都捐出去。
有人开始掰手指算账。
“这得多少斤鱼才能回本？”
“回啥本？这是烧钱买彩头。”
“不对，这是烧钱做公益。”
“李宇真敢花啊。”
“你看他那样子，一百八十八万跟买两斤排骨差不多。”
“人家身家肯定过亿。”
“过亿？你小瞧了，库里南都开着，药厂还卖爆了。”
贵宾席上，赵修民把茶杯放回桌上，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旅游局那个矮胖主任低声笑。
“这小伙子，脑子转得比我见过的商人都快。”
“他报一百八十八万，还说再多不跟。”
“这是把刀递给林思栋，让林思栋自己捅自己。”
赵修民没接话，喝了口茶，但眼里多了一层欣赏。
“聪明。”
“还不脏。”
“钱进扶贫基金，谁都挑不出毛病。”
旁边干部点头。
“林思栋要是不跟，主场丢了。”
“跟了，钱捐出去。”
“这个局，挺漂亮。”
林思栋站在台侧，脸色从红到白。
又从白到铁青，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一百八十八万，他不是出不起。
可这钱出去了就是打水漂，一分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