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琪脸色苍白，可傅念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看向霍明轩。
霍明轩的脸色更加难看。
“念……念念……”
傅念看着他。
霍明轩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曾经，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每天等他回家，给他做饭，对他百依百顺，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比看路人还冷漠。
“念念，我……我是被逼的，是傅安琪，是她逼我的，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害你？我们曾经……”
“霍明轩。”
傅念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我们曾经什么？”
霍明轩张了张嘴。
傅念走近一步，看着他。
“曾经你出轨，背叛我，伤害我？曾经你让我忍气吞声七年，让我活在你的阴影里？曾经你为了柳若颜，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
霍明轩的脸色惨白。
“念念，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傅念笑了。
那笑容，让他从头凉到脚。
“霍明轩，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笑。”
霍明轩愣住了。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顾念？你以为说几句软话，装可怜，就能让我心软？”
“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能恶心到我？”
霍明轩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霍明轩，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过得好，跟我没关系，你过得不好，也跟我没关系。你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没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裴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霍明轩和傅安琪。
两个人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过了很久，霍明轩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她……她真的不在乎了。”
傅安琪没有说话。
霍明轩忽然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他终于明白了。
傅念，从来不是他的顾念，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西城车站，
一个穿着花格子外套，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长途汽车站里走出来。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址。
那是霍明轩现在的住处。
她来这里，是因为实在坐不住了。
这些日子，她打儿子的电话，总是没人接。
偶尔接通一次，那边也是敷衍几句就挂了。
她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忙。问他公司怎么样，他说还行。
问他顾念那丫头怎么样了，他直接就挂了电话。
顾念。
霍老太太想起那个儿媳妇，心里就堵得慌。
那丫头在她们家七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对她这个婆婆也是恭恭敬敬的。
虽然一直没生出孩子，但也没别的大毛病。
可谁知道，儿子非要跟那个柳若颜搞在一起。
她当初就不同意，可儿子不听，结果呢？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霍老太太叹了口气，往公交车站走去，她今天来，就是要找儿子问个清楚。
顺便，也要找那个顾念。
不对，现在叫傅念了——问问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好歹也是七年的夫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霍明轩的住处，在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公司破产后，他就从别墅搬到了这里，霍老太太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霍明轩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过。
“明轩，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霍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霍老太太推开他，走进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明轩，你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公司呢？钱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明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你别问了。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这叫没什么事？”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那个柳若颜？是不是她害的你？”
霍明轩没有说话。
霍老太太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明轩，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顾念那丫头搞的鬼？我听说她现在是傅家的大小姐了，是不是她报复你？”
霍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你别瞎猜。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她以前在咱们家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有钱了，能不报复你？”
霍老太太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丫头不是好东西！当初她在咱们家的时候，装得老老实实的，现在一翻身，就露出真面目了！”
霍明轩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傅念从来没报复过他，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的？说一切都是他活该？
他说不出口。
霍老太太看着儿子的沉默，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我要去找她！”
霍明轩愣住了。
“妈，你去找她干什么？”
“干什么？找她评评理！凭什么这么对你？好歹你们也是七年的夫妻，就算离婚了，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霍明轩拉住她。
“妈，你别去！去了也没用！”
“怎么没用？她还能把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
霍老太太挣开他的手，拎起编织袋就往外走。
霍明轩追出去，可霍老太太走得飞快，一转眼就下了楼。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算了。
想去就去吧，反正，他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傅家老宅。
霍老太太站在大门外，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别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顾念住的地方？
不，现在是傅念了。
比她们家那个小破房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按门铃。
很快，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她。
“你找谁？”
霍老太太挺直了腰板。
“我找顾念，不对，找傅念。我是她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