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颜呆呆地看着霍明轩，可这一次，她没有沉溺进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看到了深处那一丝冷意，和裴御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柳若颜忽然笑了。
霍明轩被她笑得愣住了，“若颜？你怎么了？”
柳若颜推开他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阴险，一个虚伪。
“若颜？”
霍明轩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柳若颜看着他，“霍明轩，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霍明轩愣了一下。
“若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回答我。”
柳若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霍明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傅安琪不耐烦地开口。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柳若颜，你就说，你到底干不干？”
柳若颜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让傅安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傅安琪，你也一样，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什么帮我，什么合作，不过是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
傅安琪的脸色变了。
“柳若颜，你胡说什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闭嘴！”
柳若颜忽然吼出来。
傅安琪被她吼得愣住了。
柳若颜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
“傅安琪，你以为我蠢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裴御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不抓我？因为他知道，你们会来！他等着看你们怎么对我！”
“而你，你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救我，是让我一个人扛！”
傅安琪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柳若颜又转向霍明轩。
“还有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重新开始，可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想的是怎么把我推出去，怎么保住你自己！”
霍明轩的脸色也变了。
“若颜，你误会了……”
“我误会？”
柳若颜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霍明轩，我跟你三年，你居然这样对我？”
霍明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柳若颜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蠢了一辈子，可笑自己到现在才看清。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傅安琪叫住她。
“柳若颜，你去哪儿？”
柳若颜没有回头。
“我去找裴御。”
傅安琪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你去找他干什么？”
柳若颜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傅安琪，那眼神，让傅安琪从头凉到脚。
“我去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指使的。”
傅安琪尖叫起来。
“柳若颜！你敢！”
柳若颜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儿子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们还想让我替你们背锅？做梦。”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柳若颜愣住了。
傅念站在裴御身边，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从柳若颜身上扫过，然后越过她，看向房间里的傅安琪和霍明轩。
可那平静的眼神下面，藏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心里发寒，柳若颜的腿一软，险些摔倒，她扶着门框，看着傅念，嘴唇在发抖。
“傅……傅念……”
傅念收回目光，看着她。
“柳若颜。”
“傅念，我……我……”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傅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柳若颜，我给你一个机会。”
柳若颜愣住了。
“什么……什么机会？”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
“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他们想干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柳若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帮她？
傅念要帮她？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做过的事，抢她的男人，欺负她，羞辱她，一次次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傅念说要帮她？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不是天生的坏人。你只是走错了路。”
她抬起头，看着傅念。
傅念就站在那里，那么从容，那么优雅，那么高高在上。
而她呢？
她狼狈，落魄，一无所有。
凭什么？
凭什么她傅念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自己就要像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
凭什么？
柳若颜的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不怪她，是傅念的错，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霍明轩不会抛弃自己，李家不会赶走自己，北辰不会离开自己。
都是她的错！
柳若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傅念的眉头微微一蹙。
“柳若颜？”
柳若颜忽然笑了。
“傅念，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施舍我，我就会感激你？”
傅念没有说话。
柳若颜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我恨你，从第一天起就恨你！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得到一切？你凭什么高高在上？”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傅念看着她，眼神依然平静。
“柳若颜，我给过你机会。”
“机会？”柳若颜大笑起来，“你那叫机会？你那是在羞辱我！你想看我跪下来求你，对不对？你想看我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对不对？”
傅念没有说话。
柳若颜走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傅念，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求你！我宁愿去死，也不会求你！”
傅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向裴御点了点头。
裴御挥了挥手。
几个黑衣人上前，架住柳若颜。
柳若颜挣扎着。
“傅念！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你等着，你会比我更惨！你会失去一切！你会……”
声音越来越远。
傅安琪和霍明轩站在房间里，脸色惨白。
傅念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目光，让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傅安琪。”傅念开口，声音很轻，“你的事，回头再说。”
傅安琪的嘴唇在发抖。
“傅念，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