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姜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风发来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姜临点开。
里面全是南州博大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数据触目惊心。
这家公司承接的项目，大都是虚报工程量、使用劣质环保材料。
很多所谓的治污工程，根本就是表面文章，验收一过，污染依旧。
更绝的是，有一份内部账单显示，博大公司每年都会有一笔巨额的“公关费”，直接打入了一个名为“振华咨询”的皮包公司账户。
而“振华咨询”的法人代表，正是吴振涛的老婆。
铁证如山。
这不仅是利益输送，这是赤裸裸的家族式贪腐。
姜临看着这些资料，目光越来越冷。
他将资料转发给了苏瑾。
“苏瑾。马上联系你在省里认识的那些靠谱的媒体人，还有那些在网上有影响力的环保大V。”
姜临下达指令，“把这份资料，挑几个最恶劣的案例，匿名发给他们。标题就叫：《省环保厅副厅长的家族生意：谁在发污染财？》”
“记住，要分散发布，不要让人查到源头。我要让这个吴振涛，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身败名裂。”
“收到，老板。我马上去办。”
苏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一场围绕着老机床厂的阻击战，变成了姜临单方面的屠杀。
……
下午两点。
吴振涛带着人在工地上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取样”完毕。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过马大炮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姜总。”
吴振涛走到姜临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初检结果很不乐观。你们这防渗膜的厚度，根本达不到国家要求。而且，地下水有向外围扩散的迹象。问题很严重啊。”
姜临面色毫无波澜。
“是吗？那吴厅长打算怎么处理？”
“鉴于问题的严重性，我代表省厅，正式通知你们。临江生态公园项目，即日起无限期停工整改。”
吴振涛打着官腔，“为了确保周边老百姓的安全，省厅会指派一家有资质、有经验的环境治理专家团队，来全面接手这块地的除污工程。你们瑞盈国际，必须无条件配合。”
图穷匕见。
姜临笑了。
“吴厅长说的这家有资质的公司，该不会是您儿子吴宇飞的‘南州博大’吧？”
吴振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姜临。
“你……你胡说什么！”
“吴厅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姜临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南州博大过去三年，承接了省厅多少项目？你老婆的‘振华咨询’，又收了博大多少公关费？这些账，吴厅长心里没数吗？”
吴振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这是污蔑！我要告你诽谤！”
“是不是污蔑，吴厅长看看手机就知道了。”
姜临指了指吴振涛口袋里的手机。
吴振涛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几十条未接来电，全是省厅的同事和熟人打来的。
他点开其中一条微信。
是一篇已经在网上疯狂转发的文章链接：《省环保厅副厅长的家族生意：谁在发污染财？》文章里，详细列举了博大公司的违规操作，以及吴振涛家族的资金往来记录。
甚至连一些工程的偷工减料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这不可能……”
吴振涛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利益输送，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人扒了个精光！
“吴厅长。”
姜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戏唱完了。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工地。”
吴振涛浑身颤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
不仅仅是乌纱帽保不住，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带着那些环保厅的工作人员和省台的记者，灰溜溜地钻进车里，逃命似的离开了临州。
马大炮看着车队远去，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还想来老板这儿打秋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姜临没有理会马大炮的马屁。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吴振涛只是个小喽啰，除掉他，虽然能暂时保住临江公园的工程进度。
但那条真正的大鱼，依然隐藏在水底。
而且，经过这两次交手，大鱼一定已经意识到了姜临的难缠。
下一次的攻击，绝对不会再这么简单粗暴。
一定会更加致命。
……
省城，南州。
某个高档别墅区内，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书房里。
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张临州市委机关报，上面赫然印着魏东被双规的通报。
而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篇关于吴振涛家族腐败的网文。
“废物。”
男人将报纸扔在桌子上。
书房里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老板。这个姜临，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狠辣得多。他不仅掌握了极其精准的情报网络，而且反击速度极快。吴振涛这次栽得不冤。”
年轻人恭敬地说道。
“情报网络？”
男人冷笑一声，“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情报都是纸老虎。”
“魏东和吴振涛，都太蠢了。他们以为在这个位置上，就能为所欲为。结果被人抓住了痛脚。”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我们在临州的布局，不能断。星岛国际那边的资金链，还需要临州这个口子来输血。”
“老板的意思是？”
“既然明面上的手段行不通，那就给他来点阴的。”
男人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那个姜百川，不是刚刚分管了临州的城建口吗？”
“你去安排一下。在临州高新区那个重点住宅项目上，做点手脚。不要弄出人命，但要让事故足够大，大到市委市长都保不住他。”
“我要让姜临知道，在江北省这盘棋上，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明白。我立刻去办。”
年轻人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姜临。你是个聪明人。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红酒在玻璃杯中旋转，如同鲜血般刺眼。
一场针对姜家父子更猛烈的风暴，正在南州的暗网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