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走出皇朝大酒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这帮同学，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他今天来，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刚才系统扫描周美仪时，附带扫出来的一条信息。
周美仪这个女人，虽然烂，但她接触的人多。
系统显示，她最近和一个叫“赵天虎”的男人走得很近。
赵天虎，归安县有名的地头蛇，放高利贷、开场子，手底下养着一帮混混。
按理说，这种小角色，姜临是看不在眼里的。
但系统给赵天虎打的标签里，有一条很刺眼。
【赵天虎。近期与临州市前政法委书记魏东的残余势力有资金往来。】
魏东虽然进去了，但他盘踞临州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死党。
赵天虎，很可能就是魏东留在归安县的一颗暗雷。
姜临上了车，发动引擎。
“大炮。”
姜临拨通了马大炮的电话。
“老板。”
“带几个人，来一趟归安县。查一个叫赵天虎的人。摸清他所有的场子和资金流水。别打草惊蛇，只要底细。”
“明白，老板。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姜临看着车窗外的归安县城。
这地方，太小了，小到藏不住秘密。
但水又很深，深到不知哪块石头底下就压着一条毒蛇。
他本不想赶尽杀绝。
既然魏东的余孽还想在归安县搅风搅雨，那就彻底扫干净。
他姜临的后花园，容不得一点脏东西。
……
三天后。
江心岛，听风居。
马大炮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站在姜临面前。
“老板，查清楚了。”
马大炮指着资料上的几张照片。
“赵天虎这小子，看着是个放高利贷的土鳖，其实背地里干的都是洗钱的勾当。他名下有三个废品收购站，两家洗浴中心，都是用来走账的。”
“魏东进去之前，有一笔大概两千万的资金，通过赵天虎的废品收购站，洗成了干净钱，转到了海外。”
姜临翻了翻资料，眉头微微一皱。
两千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魏东只是个政法委书记，哪来这么多现钱？
“这笔钱的来源查到了吗？”
姜临问。
马大炮摇了摇头。
“对方做得很隐秘。资金是在几个地下钱庄之间转了几手，才到赵天虎账上的。查不出源头。”
姜临闭上眼睛，系统再次启动。
【深度追踪：赵天虎资金流向。】
【追踪失败。目标账户资金已进入海外离岸金融网络，超出本系统监控权限。】
姜临神色短暂凝滞。
系统竟然追踪失败了！
这意味着，魏东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这条鱼的级别，已经超出了临州市政商关系的范畴。
省里？
还是更上面？
“老板？”
马大炮看着姜临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姜临缓缓调整呼吸，“大炮，赵天虎手里，肯定还有账本。这种人，不信任任何人，不可能把账全都记在脑子里。”
“只要拿到账本，就能知道那两千万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要不我带兄弟们直接把他绑了，严刑拷打，不怕他不吐出来。”
马大炮跃跃欲试。
“不可。”
姜临摇了摇头，“这是归安县，是我父亲的起家之地。搞出人命或者动静太大，对我父亲的声誉不好。”
“那怎么办？赵天虎这人狡猾得很，他那几个场子，安保比银行还严。硬闯肯定不行。”
姜临笑了笑。
“硬闯不行，就让他自己把账本交出来。”
“你去办件事……”
姜临在马大炮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大炮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老板……这招……太损了吧？这要是传出去……”
“按我说的去做。记住了，要演得真一点。”
姜临面色毫无波澜。
“是！”
……
归安县，天虎洗浴中心。
这是赵天虎最赚钱的场子，也是他常年待的地方。
二楼的豪华包房里，赵天虎正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技师的服务。
他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身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下山虎。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虎哥！不好了！出事了！”
赵天虎一脚把那个技师踹开，坐了起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虎哥，嫂子……嫂子在楼下大厅，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
赵天虎瞪大了眼睛。
他老婆，那可是个母老虎，平时在家里飞扬跋扈也就算了，跑到场子里来闹什么？
“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弟结结巴巴地说：“嫂子……嫂子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您在三楼的私密包厢里养了个小的。她带了几个娘家兄弟，直接冲上去了。结果……结果撞见的不是您，是县公安局的……王副局长！”
赵天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县公安局的王副局长！
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拉拢过来的靠山啊！
三楼的私密包厢，是他专门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里面的服务那叫一个“特色”。
他老婆竟然带着人，把王副局长的门给踹了！
“卧槽！”
赵天虎抓起衣服就往楼下跑。
等他跑到大厅，整个人都傻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几个保安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
他老婆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而旁边，站着一脸铁青的王副局长，衣衫不整，气得浑身发抖。
“王……王局。这……误会！都是误会！”
赵天虎赶紧迎上去，赔着笑脸。
“误会你妈！”
王副局长一巴掌扇在赵天虎的光头上。
“赵天虎！你他妈干的好事！老子以后要是再踏进你这破地方一步，老子跟你姓！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王副局长带着几个人，拂袖而去。
赵天虎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这下完了。
不仅得罪了王副局长，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场子以后还怎么开？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了洗浴中心的门口。
车门打开，沈夕穿着一件修身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沈夕看着大厅里的惨状，轻笑了一声。
“哎哟，虎哥，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武松打虎，还是母老虎发威啊？”
赵天虎看着沈夕，眉头一皱。
他认识沈夕，知道她是姜临身边的人，现在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总。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这事，有点误会。改天我亲自去听风居，给姜少赔罪。”
赵天虎压着心里的火，客气地说。
沈夕摇了摇头。
“不用改天了。我们老板让我来，就是帮你解决麻烦的。”
“解决麻烦？”
“王副局长那边，我们老板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不会找你的茬。”
沈夕淡淡地说。
赵天虎愣住了。
姜临的能量，他是有所耳闻的。
但连公安局副局长都能一句摆平，这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姜少有什么吩咐？”
赵天虎是个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夕走近了几步，声音压低。
“我们老板听说，虎哥手里，有一本账册。”
赵天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账册？我不知道沈总在说什么。我就是个开洗浴中心的，平时记点流水账而已。”
“虎哥，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兜圈子了。”
沈夕冷笑一声。
“魏东的钱，你是怎么洗出去的，我们老板一清二楚。你要是识相，把账本交出来，我们老板保你平安。”
“你要是不识相……”
沈夕指了指大厅外。
“刚才那一出，只是开胃菜。明天，县环保、消防、工商，就会轮番来你的场子。后天，你的高利贷公司就会被查封。大后天，你那些洗钱的证据，就会出现在省经侦总队的办公桌上。”
“你觉得，你能扛几天？”
赵天虎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这才明白，今天这一出，全都是姜临设的局！
先断他的靠山，再用雷霆手段逼宫。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我交！”
赵天虎咬了咬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不交不行。
魏东已经倒了，他背后没人了。
姜临要是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账本……在二楼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
半个小时后。
沈夕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账册，走出了天虎洗浴中心。
她坐进奔驰车里，拨通了姜临的电话。
“老板，拿到了。”
电话那头，姜临的声音很平静。
“送回听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