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祥立刻把这个重磅消息卖给了赵天龙。
“赵总！抓到了！姜临名下有八千万！”
电话里，刘祥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天龙在听到“八千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清正廉明的姜家！好一个活雷锋姜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八千万！我看姜百川这次怎么解释！”
赵天龙立刻指挥吴师爷，将这个消息匿名举报给市纪委的刘副书记，并且让人在县里的贴吧、论坛上大肆散播。
“县长公子名下惊现八千万巨款！”
“活雷锋的真面目：权钱交易的超级白手套！”
一时间，刚平静了两天的归安县，再次沸腾了起来。
然而，这把火刚烧起来，就被一盆冰水浇灭了，而且浇得透心凉。
市纪委高度重视这个线索，立刻调集了经侦、反贪、审计等多个部门的专家，对姜临这八千万的资金来源进行了掘地三尺的调查。
三天后。
调查结果出来了。
不是通报批评，不是立案侦查，而是一份证明清白的内部调查报告。
刘祥看着那份报告，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天龙通过内线拿到报告复印件的时候，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八千万，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一分钱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根据银行流水、境外汇款凭证、交易平台的交割单显示。
姜临的这些钱，全都是合法的投资收益。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姜临在大学期间，利用个人压岁钱和勤工俭学的几万块钱，注册了海外账户，投资了早期的一种虚拟加密货币。
这种货币在短短几年内暴涨了几万倍。
随后，他在高点套现，将资金转入美股市场，做空了几家后来暴雷的新能源企业，再次获得了上百倍的回报。
所有的资金回国，都经过了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正规审批，完完整整地缴纳了高达千万的个人所得税。
这八千万，是税后的净收入。
在市纪委请来的几位金融专家的评估中，姜临的投资眼光被形容为“极其罕见的天才式操作”。
甚至在一个小范围的金融圈子里，有人看了姜临的交割单后，惊呼他为“县城巴菲特”。
没有任何权钱交易，没有任何利益输送。
纯纯的合法收入，纯纯的个人才华。
这哪里是贪污受贿？
这简直是归安县走出去的金融奇才！
“这不可能……”
赵天龙看着手里的报告复印件，喃喃自语。
“他怎么可能这么有钱？他既然这么有钱，他干嘛还要回来开个破茶舍？他干嘛还要去帮那些泥腿子办事？”
在赵天龙那只有金钱和利益的脑子里，他无法理解一个拥有八千万现金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在省城买别墅、开跑车，而是要在县城里装孙子，帮老百姓解决转学、讨薪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他理解不了，因为他没有系统。
他更理解不了，有一种力量，叫降维打击。
这八千万的调查报告，成了压垮赵天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市纪委不仅洗清了姜家的嫌疑，反而因为这次详尽的调查，彻底坐实了姜家“清正廉明”、“不慕名利”的完美人设。
张远山借此机会，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他将高建平的账本（隐去了上面关于李市长的部分），正式提交给了市委常委会。
铁证如山。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再为赵天龙说话。
当晚。
市纪委调查组的考斯特中巴车，没有回市里，而是直接开到了城北卧龙山脚下的天龙居。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封锁了整个山庄。
赵天龙没有跑。
他也跑不掉。
当冰冷的手铐戴在他的手腕上时，这位在归安县呼风唤雨了二十年的“土皇帝”，回头看了一眼他那金碧辉煌的“听雨阁”。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张远山，而是输给了一个他看不起的年轻人。
“姜临……”
赵天龙闭上眼睛，被押上了警车。
赵天龙的垮台，在归安县引发了一场大地震，也是一场大清洗。
天龙集团被查封。
那座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国家机器面前，轰然倒塌。
为了保证县城的经济稳定，市里迅速派出了城投公司，对天龙集团的资产进行了重组。
房地产开发、物流园、建材市场，这些关乎民生和基础建设的产业，全部被收归国有，由市城投公司统一接管。
而赵天龙名下的那些KTV、洗浴中心、地下赌场等娱乐场所，则被公安局连根拔起，直接贴上了封条，彻底倒闭。
最高兴的，是水岸香堤的几百户拆迁户。
就在赵天龙被抓的第三天。
城投公司注资，水岸香堤的项目重新启动。
塔吊再次在城南的工地上转动起来，搅拌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姜临开着车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工地的围挡外面，站满了看热闹的居民。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着重新动工的楼盘，激动得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青天大老爷啊，终于有家了……”
归安县的天，终于亮了。
在这场风暴中，姜家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声望大增。
姜百川作为“临危受命”、“坚持原则”的代表，受到了市委的通报表扬，副县长的位子坐得稳如泰山。
王晓淑的县医院也是风平浪静。
而姜临。
他依然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地来到听风茶舍。
不过，现在的听风茶舍，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来这里的人，是看在姜百川的面子上，来这里钻营、找门路的。
现在来这里的人，眼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们看姜临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二代”，而是看一个深不可测的、连县首富赵天龙都能被他扳倒的神秘大佬。
“县城巴菲特”的名号不胫而走。
茶舍二楼。
姜临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梁艾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
“老板，这是法院那边的资产拍卖确认书。”
梁艾诺兴奋道：
“赵天龙名下的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还有位于商业街黄金地段的两家典当行，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用正规资金，以两千万的底价全资收购了。”
“手续已经全部办妥。法人写的都是我的名字。”
姜临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干得不错。”
姜临合上文件，扔在桌子上。
他之所以买下这些，是为了完成系统更多的“人情变现”任务。
有了小额贷款和典当行这种合法的金融杠杆，以后在县城里办事，手段就更多了，也不需要动用自己的老本。
“艾诺。”
姜临抬起头。
“在，老板。”
“把小贷公司和典当行的业务整顿一下。以前赵天龙搞的那套高利贷、暴力催收，全给我砍了。”
“我们要做的，是合法合规的金融服务。谁遇到难处了，咱们可以借钱，但规矩得按规矩来。”
“咱们不吸血，但也别让人当冤大头。”
“明白。”
梁艾诺点头如捣蒜。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里满是骄傲。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夕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这丫头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包臀裙，走起路来风姿绰约。
“老姜，吃点水果。”
沈夕把果盘放在桌上，顺势趴在姜临的椅背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
“楼下大厅都坐满了。城建局的李科长、财政局的老张，还有马大炮他们，都在下面等着给您请安呢。”
沈夕咯咯地笑着。
姜临拍了拍沈夕的手背。
县城是个圈。
圈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赵天龙出去了，这圈里的中心，自然就换了人。
但他姜临不想当什么土皇帝，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赚他的系统资金，过他的逍遥日子。
“告诉他们，我今天不见客。喝茶可以，别上来打扰我。”
姜临站起身，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阳光很好，照在归安县的柏油马路上，泛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