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特拉嘴唇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皮毛。
傲慢、嚣张褪去，底下那股属于鼠辈的怯懦与狡诈彻底暴露。
王座上半截已经蒸发，那是他自己砸出的破坏能量球，却被对方风轻云淡地反弹而回。
奎特拉的脑子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飞转。
金字塔走廊的墙壁里嵌着他亲手布置的空间跳跃逃生装置。
主殿的地板下方，还藏着一个独立的亚空间避难所。
更遥远的边缘星域，停着一艘随时可以启动的隐形飞船。
三条退路，只要能抓住一丝空隙，跑掉一条就行。
前提是，得先拖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光头。
“科尼克！”
奎特拉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天使大喊，
“给我拦住他们！”
科尼克站在原地，手持法杖，身姿笔直，仿佛一座冰雕。
“科尼克！你聋了吗！”
奎特拉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是破坏神！你必须保护我！”
科尼克终于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公告。
“大神官已下达明确指令。在这件事上，天使不得干涉。”
“任何干涉行为，都将视同违反至高无上的天使法则。”
“不可能！”
奎特拉的声音彻底变调。
“全王怎么会允许凡人弑杀破坏神？这是什么规矩？全王大人怎么可能批准这种荒唐事……”
科尼克法杖末端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开数步，
彻底退出了潜在的介入范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克林向前迈出一步。
步伐不快，主殿的空气却随着他的动作寸寸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你想知道为什么？”
克林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殿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在奎特拉的神经上。
“第四宇宙的综合评级长期位于末流，你从不反思如何提升，反而耗费大量精力在暗中挑拨其他宇宙内斗，借此保住自己的排名。”
奎特拉的鼠耳惊恐地紧贴后脑，身体筛糠般抖动。
克林步步紧逼，每说一句，周遭的压力便沉重一分。
“第九宇宙的希德拉为何会暗中袭击第七宇宙？第六宇宙的象帕为何差点跟比鲁斯全面开战？”
“背后全是你递的情报，全是你煽的风点的火。”
“你把破坏权柄当成了满足私欲的玩具，把维系宇宙平衡的神圣职责，当成了可以肆意操弄的棋盘。”
“我……我有权破坏！”
奎特拉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机会，嘶声大叫。
“破坏神生来就是为了破坏！这是全王赋予我的职责！我做的一切全在权限范围之内！”
克林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些碎裂的监控屏幕，又瞥向废墟中的王座残骸。
克林语气平淡，却带着审判般的终极意味。
“权力，不是让你把宇宙当成自己的玩具。”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
这已不是在审判奎特拉个人，而是在审视整个全王体系的运行法则。
一旁的科尼克，握着法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克林侧开半步，让出身后的空位：“布欧，轮到你了。”
布欧双手叉腰，好奇地盯着瑟瑟发抖的奎特拉：“吃掉他？”
“吃掉他。”
克林点头。
布欧立刻皱起小脸，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为难。
“可是，他长得好丑。布欧不想吃。”
波波先生的精神印记直接传入布欧的意识深处。
“他虽然长得难看，能量却非常庞大精纯。”
“把他变成巧克力之后，味道绝对不会差。”
布欧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双脚在地面用力一蹬。
粉红色的圆滚躯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别拿本大爷开玩笑！”
奎特拉本能地尖叫后退，紫黑色的破坏能量瞬间裹住双手，化作两柄长而锋利的爪刃。
他用尽全力，劈向布欧的脑袋。
爪刃毫无阻碍地切入头顶，布欧的脑袋被斜着切成两半。
然而，下一刻，那被切开的脑袋就像融化的年糕，自行蠕动着合拢，粘合得天衣无缝。
布欧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嘟囔了一句：“痒痒的。”
奎特拉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双爪齐出，状若疯魔，疯狂劈砍布欧的躯体。
紫黑色的破坏光弧在空中留下密密麻麻的毁灭残影。
布欧的身体被瞬间切成无数碎块，粉红色的组织四散飞溅。
其中一块带着眼睛的碎肉还在半空俏皮地眨了眨，然后才飞回主体。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转眼间便重新拼合如初。
再生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破坏的速度。
布欧甚至打了个哈欠：“你打完了没有？该布欧开始了哦。”
奎特拉的双臂剧烈颤抖，破坏之爪僵在半空。
他引以为傲的破坏之力能分解世间万物，但魔人的细胞是可无限再生、自主重组的能量有机体。
劈开奔流的河水，水只会重新融合。
布欧，便是那团无法被分割的能量之水。
“该布欧了。”布欧挥出右拳。
这一拳之中，却蕴含了大界王神的神圣之力、魔界第三眼的法则之秘与纯净魔人核心的无上魔威。
奎特拉惊骇欲绝，双臂交叉格挡在胸前。
防御连片刻都没能撑住，便在“咔嚓”声中宣告碎裂。
他的躯体被狂暴的拳风裹挟着倒飞出去。
在漆黑的星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狼狈的烟尾。
布欧拍了拍手，直接追了上去。
星空深处，毁灭性的震荡不断传来。
布欧与奎特拉在数个无人星体之间展开了一场滑稽的拉锯战。
奎特拉的逃命手段层出不穷。
空间跳跃、分身残像、能量幕布、隐秘锚点。
他狼狈地跳跃到第四宇宙最边缘的一处隐藏星域，刚从扭曲的传送点里钻出来，就看到布欧正坐在一块陨石上，哼着歌等他。
奎特拉转身再逃。
他接连进行超长距离的空间跳跃，试图拉开遥远的星系距离。
然而，每一次落点，布欧都在那里提前等候。
融合了魔人核心与魔界第三眼，布欧对能量的嗅觉早已达到了法则级别，在同一个宇宙内，奎特拉无处可藏。
最终，奎特拉落在一颗冰冷的矮行星表面，双膝发软地跪在灰白色的尘土中。
他大口喘着粗气，一身华丽的法衣破烂不堪，引以为傲的皮毛也变得杂乱无光。
布欧的巨大黑影，缓缓将他笼罩。
奎特拉绝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布欧蹲下来，食指点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布欧就是布欧啊。”
他站起身，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天线触手兴奋地翘了起来。
克林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清晰传来：“行了，别玩了。”
布欧乖巧地点头，退后两步。
天线对准奎特拉，粉红色的光芒疯狂凝聚。
这道看似可爱的光线，在龙珠的历史中战绩赫赫，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被它击中，都将沦为可口的甜食。
奎特拉瞬间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双腿却软得像面条。
“不要！我可以辞职！我可以主动放弃神位！求你，让我活着！”
布欧的天线没有丝毫停顿。
粉红色的光线激射而出。
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奎特拉。
光芒中，奎特拉的躯体开始迅速改变质地。
皮毛化作了光滑的固体表面，破烂的法衣融为一层晶亮的糖衣，那惊恐绝望的表情被永久地定格。
一块散发着奇特能量光泽的紫黑色方正巧克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一丝丝微弱的破坏法则，还在巧克力的表层不甘地跳动着。
一个破坏神的终结，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布欧飞上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巧克力，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先是嫌弃地一皱，随即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满脸的享受。
一股极度浓郁的高浓度可可香气，完全盖过了之前的臭味。
表层是醇厚的甜，内里却透出一股破坏能量特有的、类似烈酒的辛辣。
“布欧开动了！”
他把巧克力整个塞进嘴里。
“嘎嘣”一声脆响，他嚼了两下，喉咙一动，直接吞了下去。
“好吃！”
布欧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开心地宣布，
“里面有一股辣辣的味道，是辣味巧克力！真好吃！”
第四宇宙神界，金字塔平台的边缘，克林静静站着。
那股属于奎特拉的破坏神气息在布欧体内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