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
胶囊公司后院。
布尔玛她们刚回到家，正准备去泡杯咖啡。
后院上空炸开一股压迫感。
空气没有流动，声音被抽走，连周围的光线都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布尔玛跟克林生活这么多年，对逆天的气早就免疫了。
但这次不一样。
她抬起头。
六个身影从天而降。
最前面是克林。
怀里托着一个矮墩墩、圆脑袋的小东西。
后面跟着一个面带微笑、提着法杖的白发男人。
再后面是两个沉默的高大护卫。
最后才是缩手缩脚的比鲁斯和一脸看戏的维斯。
布尔玛只认识后面两个，上次在天神殿见过。
前面那个小的，和拿法杖的，是生面孔。
克林落地。
他把怀里的全王往地上一放。
全王的小短腿踩在草坪上，两只眼睛到处乱飞。
“到了！”
他拍了拍手。
“这就是你家吗？好大！”
布尔玛手里的平板电脑往下滑了半寸，被她一把攥住。
她看看克林。
又低头看看那个蓝紫色皮肤、矮得像个象棋棋子的小东西。
再看看后面那一溜人。
沉默了三秒。
“克林。”
“嗯？”
“这又是谁？”
比鲁斯膝盖本能地一弯。
差点就要替布尔玛跪下磕一个了。
“这又是谁”？
这女人管全王叫“这又是谁”？
上回有人在全王面前不敬，那宇宙第二天就在无之界蒸发了。
克林把全王往前稍微推了半步。
“介绍一下，这位是全王。”
“十二宇宙的最高存在，掌管所有宇宙的生灭。”
布尔玛低头。
全王仰头。
“你好。”
全王朝她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
布尔玛视线平移，看向克林。
“你把最高神带回家了？”
克林点头。
“暂时参观。”
布尔玛把平板电脑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
双手抱胸。
“暂时参观。”
她把那四个字叼在嘴里嚼了嚼。
克林太熟悉她这个状态了。
布尔玛竖起第一根手指。
“上周带回来一个人造人。”
第二根。
“上个月从三百年前拉回来一票武道家。”
第三根直接戳向克林胸口那个方向。
“现在直接把宇宙最高神领回来做客。”
她顿了顿。
“下次你是不是打算把哪个远古魔王捡回来当宠物养？”
后头的比鲁斯眼皮抽筋一样冲布尔玛狂打信号。
别说了！
你面前这位可是打个响指就能把十二个宇宙全抹干净的主儿！
布尔玛余光扫到了比鲁斯的暗示。
她懒得理会。
外星人暴君、宇宙帝王、未来人造人、时空裂缝，她哪样没经历过。
全王这名头听着挺吓人。
在布尔玛的认知系统里，这充其量就是克林带回来的新麻烦。
全王没管她俩的对话。
他正蹲在花坛边上，盯着一个半人高的维修机器人。
“这个会动的铁块是什么？”
“机器人。”
布尔玛随口答道。
“它在干什么？”
“修墙。”
“为什么要修墙？”
“因为我老公和他的朋友们总把墙轰烂。”
全王“哦”了一声，又溜溜达达跑去看旁边的花草。
大神官静立在原地。
视线扫过胶囊公司那几栋极具流线感的建筑。
建筑结构很先进，但让他注意的不是这个。
是气息。
这栋房子里残留了五种以上的高维波动。
武道真神、龙神法则、魔界回路、善良魔人核心、搞笑概念神力。
那些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痕迹，诡异地在同一屋檐下维持着平衡。
这个家庭本身，就像一个微缩的多元宇宙。
维斯把法杖往比鲁斯那边偏了偏。
“比鲁斯大人，您要不要坐会儿？”
“您腿在抖。”
“没抖！”
比鲁斯把牙咬得咯吱响。
“我这叫肌肉放松！”
“哦，原来肌肉放松是高频振动的形态。”
“维斯！”
布尔玛把眼前的情况消化完毕。
人已经到家了，总不能轰出去。
“行吧。”
“来者是客，总得招待。”
“你们喝什么？茶？咖啡？果汁？”
她目光落回全王身上。
“小朋友，你呢？喝什么？”
比鲁斯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小、朋、友？
她管全王叫小朋友？
全王转过头，一脸茫然。
“什么是果汁？”
布尔玛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克林，克林没说话。
一个能随意抹除宇宙的存在，不知道果汁是什么。
“等着。”
布尔玛转身往屋里走。
“我去给你榨一杯尝尝。”
克林看着布尔玛的背影走进厨房。
不管对面站的是谁，她总有本事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精准的方式把场子接住。
全王蹲在花坛边。
伸出短短的手指，碰了碰一朵黄色小花。
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久。
“它是活的。”
全王说。
克林走过去，也蹲下来。
“对，活的。”
“我碰它，它没有消失。”
“因为你只是碰了它。”
全王把手缩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大神官站在几步开外，注视着这一幕。
在无之界，全王碰过的东西全是星球弹珠和天体投影。
碎了，也就碎了。
但这朵花是活的。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一个能呼吸、会发颤、不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凭空抹除的东西。
布尔玛端着一杯橙汁走出来。
新榨的，玻璃杯外壁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来，尝尝。”
全王接过杯子。
杯子太沉，他两只手捧好，凑上去咕咚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喝！”
“当然好喝，现榨的新鲜橙子。”
布尔玛叉着腰。
“咱家后院种的橙子是特供品种。”
全王不再废话，咕咚咕咚把一整杯喝完。
嘴边糊了一圈橙色的果汁印。
“还要！”
布尔玛看着那张花猫似的脸，笑了一声。
“行，再给你来一杯。”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克林身边时压低了声音。
“这孩子，真是管十二个宇宙的最高神？”
“真的。”
布尔玛摇着头，径直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