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桌摆好。
天神殿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一边是刚完成核心植入的三位地球战士。
天津饭安静调息。
饺子坐在半空，脚下透明念力台阶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像小孩新买了玩具，忍不住反复踩踏。
雅木茶最忙。
他一边努力控制胸口狂躁的紫金核心，一边用余光偷瞄比鲁斯。
破坏神亲临。
还亲口确认他“也是神境”。
这句话足够他回西都吹三个月。
菲儿端着茶坐在他旁边，眼皮都没抬。
“你再把茶弄成狼头，今晚就喝白水。”
雅木茶马上把气压回去。
茶面终于安分。
布尔玛在旁边用终端扫比鲁斯和维斯。
维斯配合地笑了笑。
比鲁斯被扫得浑身不自在。
“喂，地球女人，你在干什么？”
布尔玛头也不抬。
“记录基础数据，破坏神的生命波段很少见，天使的更少见。”
比鲁斯脸一黑。
“本神不是样本。”
布尔玛终于抬头。
“你要是愿意配合，我可以把地球最新甜点清单给你一份。”
比鲁斯停住。
维斯轻轻点头。
“比鲁斯大人，地球甜点发展速度也很惊人，值得研究。”
比鲁斯瞪了维斯一眼。
维斯端起茶杯，假装看云。
克林笑了笑。
比鲁斯把茶杯放下，进入正题。
“克林。”
他喊得很客气。
这份客气，让旁边的雅木茶都听出了问题。
雅木茶小声嘀咕。
“破坏神也会这么有礼貌？”
比鲁斯耳朵一竖，侧头看雅木茶。
“你说什么？”
雅木茶坐姿端正。
“我说，比鲁斯大人今天很有神明风度。”
菲儿别过脸，不想拆穿他。
比鲁斯想训两句。
视线扫到雅木茶胸口的紫金核心，再扫到克林，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比鲁斯重新看向克林。
“无之界察觉到第七宇宙出现了脱离神职体系的生命。”
“全王大人很感兴趣，大神官命我和维斯前来确认情况。”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补充一句。
“只是确认，没有别的意思。”
维斯笑着接话。
“全王大人对克林先生很感兴趣，大神官也希望我们了解第七宇宙的变化，避免误判。”
克林点头。
“所以你们是来查我的。”
比鲁斯赶紧摆手。
“调查，确认，了解，都可以。查这个字听起来太硬。”
克林乐了。
“破坏神说话这么讲究？”
比鲁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情绪。
比克在旁边开口。
“全王和大神官已经注意到地球，看来之前的力量波动传得比预期远。”
克林看了比克一眼。
“我成九百九十九维的时候，动静确实大了点。”
比鲁斯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大了点？”
维斯的法杖轻敲地面，一层无形波纹展开，隔开飞溅的茶水。
他看向克林的态度，比刚来时更认真。
“克林先生，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超出第七宇宙记录体系，准确说，是不在任何宇宙记录内。”
沃米打开随身终端。
“天使权限无法完整记录你的生命层级，这点与我们的降维模型结果一致。”
艾琳丝坐在另一侧，右眼下方泪滴印记有光流动。
“神职体系本来就是后建秩序，拿它测克林，结果只会报错。”
比鲁斯听得头疼。
比克是龙神。
艾琳丝掌握魔界高阶法则。
沃米刚完成善良魔人生命重塑。
波波端茶，背后却站着远古神历的影子。
这个讨论组，放在任何宇宙都能吓坏一批界王神。
克林靠在椅背上。
“全王这个问题，确实该解决了。”
比鲁斯听到前半句，悬着的神经松了半拍。
只要配合调查，事情就能往平稳方向走。
维斯也轻轻点头，准备继续说明无之界的礼仪细节。
克林接着开口。
“不然他哪天心情不好，把宇宙全清理了也麻烦。”
比鲁斯当场从坐垫上弹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别乱来！那可是全王！”
茶杯在空中转了一圈。
维斯抬杖接住，顺手把茶放回桌上。
动作优雅，但视线死死盯在克林身上。
比鲁斯尾巴竖得笔直。
“全王大人能抹除宇宙！十二宇宙，神明，天使，破坏神，界王神，只要他一句话，全都没了！”
雅木茶听得脖子一缩。
“全都没了？这么夸张？”
比鲁斯转头吼他。
“这不是夸张，这是常识！”
雅木茶小声回菲儿。
“神的常识真吓人。”
菲儿点头。
“所以你别乱插话。”
比鲁斯重新看克林。
“克林，我不管你现在到了什么层级，也不管你是不是脱离神职体系。”
“全王大人不能招惹。”
“这个宇宙，真不能用打架那套解决。”
克林抬手。
“别急，我又没说要杀了他。”
比鲁斯心跳才往下落一点。
克林补了一句。
“我是说，该让他学点规矩。”
比鲁斯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规矩？你要教全王大人规矩？”
克林认真点头。
“对。”
天神殿一阵安静。
这下连雅木茶都不敢插科打诨了。
天津饭睁开三只眼，饺子落到他肩膀旁边。
布尔玛放下终端。
“我倒觉得克林说得没错。一个能清理宇宙的人，如果连基本判断都没建立，那不就是最大风险源？”
比鲁斯瞪大眼。
“你们地球人说话都这么危险吗？”
布尔玛耸肩。
“科学家看到危险装置，第一反应就是加保险。”
“按钮太危险，就加锁。锁还不够，就加权限，再加人工审核。”
沃米接话。
“若以系统工程角度，全王属于超高权限单点失控源。”
艾琳丝点头。
“魔界王族都知道给禁咒加三重封印。你们这个神明体系，最高权柄交给孩子玩弹珠，设计者很大胆。”
比鲁斯被说得一时语塞。
他见过全王玩星球弹珠。
那场面，比魔界禁咒还考验破坏神心脏。
维斯轻声道。
“各位的担忧可以理解。”
“但全王大人是现有神历体系顶端，对他进行约束，本身会触及宇宙根基。”
克林看向维斯。
“现有体系不完整，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维斯笑容收敛了半分。
克林继续说。
“全王权柄大，心智却没跟上。”
“大神官能提醒，但提醒不是制度。”
“比鲁斯怕他，界王神怕他，十二宇宙都怕他。”
“没人敢说不，问题就会越积越大。”
比鲁斯捂住额头。
“你别说了，我听着就想回破坏神界装睡。”
克林看他。
“你睡得已经够多了。”
维斯点头。
“这点我赞同。”
“维斯！”
比鲁斯气得想拍桌。
可桌子是天神殿的。
旁边坐着克林。
他忍了。
雅木茶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比鲁斯瞪过去。
雅木茶马上端茶。
“我控制核心，没笑。”
茶水又拱成狼头。
菲儿出声。
“雅木茶。”
“马上压回去！”
气氛被他这么一打岔，紧绷感散了些。
比鲁斯趁机把话题拉回来。
“克林，你可以去无之界见全王大人。”
“可以说话，可以解释第七宇宙的变化。”
“但千万别用管教这种词。”
克林问。
“那用什么词？”
比鲁斯想了半天。
“友好交流。”
克林摇头。
“太软。”
“礼貌建议。”
“没用。”
“安全沟通。”
“像布尔玛写实验报告。”
布尔玛皱眉。
“喂。”
比鲁斯急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说？”
克林看向高空。
“很简单。”
“告诉他，宇宙不是玩具。”
比鲁斯呆了两秒，随后抱住脑袋。
“完了。”
维斯看着克林，低声提醒。
“克林先生，全王大人并非普通孩子。”
“他的权柄建立在宇宙抹除规则上。”
“若对话方式失控，十二宇宙都会进入危险状态。”
克林嗯了一声。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
比鲁斯背后冒汗。
这句话听起来比任何挑衅都吓人。
他终于明白大神官为什么让他“礼貌拜访”。
这哪里是拜访。
这是让他踩着薄冰去劝一头能把宇宙当苹果啃的怪物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