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
波波收回手。
“萨拉玛留三颗，不是随便凑的数字吧？”克林问。
波波点头。
“一颗给龙之法则的继承者，让他接上萨拉玛断掉的龙神血脉。”
波波的目光落在比克身上。
比克握着法杖没有回避。
“剩下两颗。”波波看回克林。
“一颗给我。恢复魔之权柄，重铸第四道封印。”
克林挑眉。
“所以萨拉玛在神域就算好了？一颗给比克，一颗给你，那最后一颗呢？”
波波沉默片刻。
“最后一颗……我大概也猜到了。”
“萨拉玛和扎尔汀前往神域之前便预见过这一劫。”
“远古魔王的封印不可能永远维持。时间站在它那边。”
“他们留下后手，是因为他们去了神域之后就无法直接干涉下界。”
克林想起邪恶龙结束时，自己力量余波冲破宇宙壁垒后出现的两道虚影。
那是萨拉玛和扎尔汀从神域投来的注视。
只能看。
不能动手。
“规则限制？”
波波点头。
“去了神域的人不可能再完整地回到此界，代价太大了。所以他们只能预先布局。”
“但是最后一颗的具体作用，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比克冷静了下来。
龙神法则在他体内逐渐平息，背后的紫阳花图腾也缓缓消退。
“远古魔王如果完全醒过来，后果是什么？”
波波回答得很快，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它不同于弗利萨、沙鲁、布欧这些你们打过的对手。”
“那些都是单体。再强也有上限。”
“远古魔王的本质是旧纪元的负面力量。”
比克法杖点地，蓝光微闪。
“被世界排斥？它不是属于世界的一部分吗？”
“它曾经是。”波波点点头。
“但是所有负面能量都汇聚在他身上后，就不是了。”
“它与的世界规则天然不兼容。”
“那神历时代你们三个怎么赢的？”
波波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分。
那是在回忆战友时才有的表情。
“龙之法则、武之意志、纯净魔人核心。”
“这三种本源不属于新旧任何一个纪元。”
“它们是连接新旧纪元的桥梁，是世界最底层的基石。”
“当年我们三个用各自掌管的本源法则编织成网，才勉强将它困住。”
波波的目光在克林和比克之间移动。
“现在，武之意志在你身上。”
看着克林。
“龙之法则在你身上。”
看着比克。
“而纯净魔人核心的最佳載体——”
波波的视线越过几人，望向远方西都的方向。
克林接上。
“胖布欧。”
波波点头。
“布欧的本质是魔人。经过净化后，他体内的善良核心是当前世界最接近纯净魔人本源的东西。”
“但他自己不知道。也不会用。”
克林立刻想到布欧体内那些被自己封印、净化过的极恶本源残渣，以及善良布欧吞噬小布欧后形成的特殊结构。
那堆东西当时处理得很干净。
布欧现在的状态像一把上好的刀，刃口锋利，但握刀的人从来不知道刀该怎么挥。
他只知道把敌人变成糖果然后吃掉。
克林看着波波。
“你想教他？”
波波坐在石桌边。
这个动作太过日常，以至于几人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刚刚自曝是远古魔人主宰。
“你们要进行超时空特训。”
“把布欧留在天神殿。”
“我来教他。”
“我教他的是对魔人本源的理解。”
“力量他有。理解他没有。”
克林觉得有道理。
胖布欧的战力逼近超四巅峰，体内还封着极恶布欧吞噬后的全部潜能。
缺的不是硬实力，是对自身力量的认知。
让波波来教，那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
远古魔人主宰手把手教后辈认识魔人核心的本质。
这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宇宙里都找不出第二套。
“行。”克林答应得干脆。
“三天后队伍出发，布欧交给你。”
比克似乎还有话想说，但看了一眼波波的神情，收住了。
克林拿起掌心的两颗魔界第三眼。
“这两颗先放你这里？”
波波摇头。
“还不是时候。”
“过早恢复力量会惊动封印内的邪恶意志。”
“等你们特训结束，等布欧觉醒魔人本源。”
“那时候再用。”
克林将两颗魔界第三眼收回亚空间戒指。
“你还确定能等？”
波波端起石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我等了数亿年。”
“再等一阵子，不算什么。”
克林看着波波举杯的姿势。
矮小的身体，黑色的皮肤，白色头巾端端正正。
和数亿年前那个扛着三界封印独守世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又和此刻这个安安静静喝冷茶的仆从重叠在一起。
一模一样。
克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波波不是在扮演仆从。
守护本身就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
数亿年前他放弃飞升留下来守封印，和现在他给老天神端茶扫地，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在守护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克林伸出手。
波波抬头看着他。
“三天后，我把布欧送来。”克林说。
“你专心教他就行。”
“其他事，我来处理。”
波波盯着克林伸出来的手。
数亿年的岁月沉淀在那双深邃的圆眼睛里。
他放下茶杯。
伸手握住。
掌心的触感出乎意料的温暖。
波波点了点头。
“好。”
克林松手，转身招呼沃米和艾琳丝。
“走了，回西都。”
沃米跟上。
经过波波身边时，她停了一步，微微鞠躬。
“波波先生，打扰了。”
波波对她点头。
“你的善良魔人细胞很稳定。”
“好好照顾自己。”
沃米微笑，快步跟上克林。
艾琳丝走过来时脚步稍慢。
她站在波波面前，琥珀色眼眸复杂地看了他很久。
“原初主宰。”
波波平静地接住这个称呼。
“叫我波波就好。”
艾琳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低声说了一句。
“魔界的后辈们……不知道您的存在。”
波波端起茶杯。
“不需要知道。”
“他们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艾琳丝定定看着他，随后转身追向克林。
银白长发在风中拂动，面具上的银光一闪而过。
比克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法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波波。”
波波抬头。
“以后再泡茶。”比克的声音没了平日的冷硬。
“我会喝的。”
波波圆眼睛弯了弯。
“好。”
克林在天神殿边缘停住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波波蹲在石桌边，正在整理茶盘。
杯子重新摆好，杯柄朝向一致。
和过去数亿年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克林收回视线。
空间门在面前撕开，西都的阳光从裂隙中涌入。
他带着沃米和艾琳丝迈步跨入光芒之中。
身后，天神殿恢复了它惯有的寂静。
波波端着茶盘走向厨房。
冷茶该换一壶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