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这种母子重逢的画面，不太适合插科打诨。
沃米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草叶被踩弯。
她停在16号面前，抬手想碰他的脸，又在半空收住。
16号主动低下头，用那张与记忆里少年不同、却仍保留温和轮廓的脸靠近她掌心。
温热，是真实的皮肤。
她摸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胸口。
咚。
咚。
心跳沉稳。
沃米眼眶泛红。
“孩子，你还活着，你有心跳。”
16号点点头。
沃米手指停在他胸前，肩膀轻颤。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16号的衣服上。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16号抬起手，动作有些笨拙的把沃米抱住。
“母亲。”
额头靠在他胸口，紧紧回抱住他。
几只小鸟落在附近树枝上，歪头看着两人。
16号轻拍沃米的背。
“放心吧，我很好。”
沃米摇头。
“格罗说你死了，他用你的数据制作十六号，把你变成了武器。”
16号看向克林。
“是的，但克林改变了我。”
沃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克林正蹲在一旁，逗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小鸟啄了啄他的光头。
咚。
声音很脆。
克林面无表情地把鸟挪开。
“不要乱啄，这颗头价值很高。”
沃米破涕为笑。
16号松开母亲，神色认真。
“克林让我拥有真正的人类身体，有血液，有心跳，也有呼吸和味觉，让我可以自由选择生活。”
沃米看着16号。
“你现在开心吗？”
16号点头。
“我很喜欢这里。”
他抬头看向森林。
“鸟会在早晨唱歌，风经过树林时，叶子会有不同声音。”
“悟空先生的家离这里不远，琪琪女士做饭很好吃，悟饭和悟天有时会来找我看动物。”
沃米和16号坐在树干旁。
沃米问他这些年怎么过。
16号说得很简单。
他被制造出来，执行过命令，后来遇见悟空、克林、布尔玛，再后来命运被改写。
“沙鲁曾经出现。”
“后来解决了。”
“克林帮很多人改变了身体。”
“十七号和十八号也有了新的生活。”
沃米垂下眼帘。
“他们也是格罗的实验体。”
“嗯。”
16号看向远处的克林。
“克林没有把我们当工具，所以我信任他。”
沃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皮肤下方的人造人核心仍在运行。
她能清晰读取周围生命反应，能分析植物生长状态，甚至能计算16号心跳间隔。
这副身体里还藏着吞噬本能。
沃米抬头看向克林。
克林正拿着一片树叶和小鸟讲话。
“我已经说了，光头不是鸟巢。你再试一次，我就让你变成胖布欧的点心。”
小鸟听不懂，跳到他肩膀上。
16号看着这一幕。
“他很强。”
沃米擦掉眼泪。
“我看得出来，比我们强大太多了。”
沃米站起身，走向克林。
克林看她过来，把小鸟从肩膀上摘下来，放回树枝。
“聊完了？”
沃米点头。
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黑框眼镜后的蓝眼睛恢复了科学家的清明。
“克林。”
“嗯。”
“16号说，你能把人造人转化为真正的人类。”
克林看了16号一眼。
16号站在后方，朝他点头。
克林收回视线。
“能。”
沃米手指轻轻扣住袖口。
“我也可以吗？”
克林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上下打量她。
他在检查她的生命结构。
人类人格保存完好。
人造人核心完整。
魔人细胞处在休眠封锁状态。
格罗博士留下的隐患很多，但克林能直接重塑。
“可以。”
克林伸出手，指尖点出一枚光点。
光点漂在空中，展开成简易生命结构图。
沃米看着图，科学家本能盖过情绪。
“这是我的细胞结构？”
“对，我虽然有能力办得到，但是目前还没试验过，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让神龙来吧。”
沃米思索片刻。
“需要多久？”
“给我一点准备时间，就这几天吧。”
“不过有条件。”
沃米对此并不意外。
“请说。”
克林掏出那枚从地底基地打包来的数据晶体。
“你脑子里有人造人核心技术，格罗博士的全部研究线你也能读懂。”
“而我的妻子布尔玛接下来要做超时空特训系统，需要顶级科研后勤。”
沃米看着数据晶体。
“你想让我协助她。”
沃米看向16号。
16号点头。
“布尔玛女士也帮助过我。”
克林继续道。
“你帮布尔玛解决科研难题。作为交换，我帮你转化身体，彻底清掉格罗博士留下的后患。”
“你以后想研究也行，想在包子山陪16号看鸟也行。”
沃米看向森林。
16号站在阳光里，几只小鸟重新落回他的肩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克林。”
“嗯？”
“如果我协助布尔玛女士，我需要完整实验权限。”
“至少在我负责的人造人核心模块上，不能只让我看别人筛过的数据。”
克林点点头。
“可以。”
“我需要知道永恒能源炉改造案例，包括十七号、十八号、天津饭、饺子、雅木茶的数据。”
“涉及隐私的部分要本人同意。”
沃米点头。
“合理。”
16号走到她身旁。
“母亲。”
“我希望你能去。”
沃米轻声问。
“为什么？”
“你喜欢研究。”
16号回答得很直接。
“以前你讲起实验时，会很开心。”
沃米看着儿子，接过了克林手中的数据晶体。
克林顺势递过去。
“欢迎加入地球最危险也最豪华的科研后勤组。”
沃米握住晶体。
“听起来压力很大。”
“还行。”
克林想了想。
“主要危险来自布尔玛熬夜后的脾气，和我家几个孩子偶尔把实验室当游乐场。”
沃米问。
“孩子？”
克林摆摆手。
“这个以后再介绍。你先做好心理建设。尤其是米洛，看到会飞的实验设备会很高兴。”
16号在旁边认真补充。
“米洛很活泼。”
克林瞥他。
“你这个评价太保守了。”
沃米忍不住笑出声。
克林满意地点头，又搞定一个顶尖科学家。
当然，可能还能有更进一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