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连风声都弱了下去，绕过满地碎冰和断壁，只剩黑烟从一星龙胸口往外冒。
悟空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右臂没法垂下来。
整条手臂都在痉挛，那是脱臼了。
最后，他用左手抓住右臂，硬把它掰回身侧。
骨节错响传开，雅木茶听得脸皮一抽，悟饭的手指也死死抠进冰面。
贝吉塔靠着那堵快塌完的墙，金色瞳孔里映着一星龙胸口那个透亮的洞。
他一直握紧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
掌心全是血，指甲嵌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
他看到了自己打不出来、却完全能看懂的一拳。
悟空那一拳，所有力量被压到一个点，再从那个点打出去，干净得让贝吉塔烦躁。
克林站在侧面，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
他看着悟空那条快废掉的右臂，低声道：“这家伙的战斗天赋，确实离谱。”
“战力没到超四巅峰，龙珠本源也不够支撑完整龙拳，他就把纯度往死里压。量不够，质量硬补。”
比克的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声音不重，却让脚下碎石跳了一下：“邪恶龙的事结束后，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克林歪头想了想，视线还停在悟空身上。
“得给他找个够格的对手。不然这股劲散了，下次再攒起来就难了。”
比克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行？”
克林翻了个白眼：“我跟他打？开什么玩笑，我现在的已经无法控制在这个级别了。”
战场中央，一星龙还悬在空中。
胸口的大洞不断冒出黑烟，暗紫色血液顺着腹部往下淌，在半空就被蒸干。
六颗龙珠卡在伤口边缘，有几颗已经明显松动。
龙珠表面的暗紫污染被龙拳余力烧掉大半，原本的橘黄色光泽从裂缝里透了出来。
负面能量从身体深处涌出，灌进那处贯穿伤。
暗银色新肉一圈圈向内生长，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却仍旧在修复。
一星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疼痛，而是不甘。
那股不甘从眼底烧出来，压过了伤口的狼狈。
“不……可能……”
声音从破损的声带里挤出，干涩刺耳。
第二声吼出时，暗紫能量从四肢爆开，废墟上的冰层被震成粉末。
“不可能！”
一星龙低头看着胸口正在愈合的洞，金色灼痕还留在新肉上，迟迟不肯散去。
他的眼睛红了，理智被怒火一点点顶开。
“我吸收了六颗龙珠！六种法则！我的力量已经接近巅峰！你明明比我弱，凭什么穿透我的防御！”
悟空歪着身子站在地面上，左手扶着右臂，喘得很重。
他没有回答，也没兴趣回答。
这种“凭什么”的问题，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
一星龙的胸口已经修复到碗口大小，暗银色新肉仍在往里填。
他抬手指向克林，准确地说，是指向克林口袋里的六星龙珠。
“我还不是巅峰状态！”
他的声音拔高，负面能量顺着声浪扩散，周围碎石当场崩成灰末。
“如果不是缺了那颗六星珠，如果七颗龙珠全部集齐，我绝对能把你们全部碾碎！”
雅木茶下意识挡在菲儿身前，胸膛挺得很高。
菲儿从他肩膀后探出头，皱眉看着一星龙。
她的邪恶龙本源已经被剥离，但曾经作为六星龙的痕迹还在。
她能感到一星龙体内那团负面能量正在失控，暴躁得快要撕开宿主本身。
“这家伙疯了。”菲儿低声说。
雅木茶立刻接话：“没事，有我在。”
菲儿认真打量了他一眼，声音很平：“你过去就是送。”
雅木茶挺起来的胸膛，当场瘪了回去。
他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视线，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远处冰面上，悟饭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头转过来。
他看见父亲站在那儿，右臂垂着，满身是伤，脊背却没有弯下去。
一星龙还在嘶吼，负面能量在他身上炸开又收回，胸口的窟窿也在缓慢修复。
悟饭喉咙发紧，喊出来的声音几乎破碎。
“爸爸……”
悟空没有回头，他在听那句“七颗龙珠全部集齐”。
“最强状态”“全部碾碎”“还不是巅峰”。
这些话钻进他耳朵里，怒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被另一种东西顶开了一条缝。
从小打到大，悟空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二十三届武道会面对克林时有过，那美克星面对弗利萨时有过，看见悟饭在沙鲁面前爆发时也有过。
刚才龙拳打穿一星龙时，他没有这种兴奋。
那一拳是替四星龙打的，驱动他的不是期待，而是愤怒和痛。
现在不一样。
一星龙说自己还没到巅峰。
悟空体内那股属于赛亚人的东西，被这句话彻底勾了起来。
最强的一星龙，集齐七颗龙珠的一星龙。
对一个战士来说，这个诱惑太大了。
悟空的呼吸慢慢稳住。
刚才还在痉挛的右臂不再乱抖，毒斑、冻伤、骨裂都还在，但他把这些痛感全压进了身体深处。
然后，他转身看向克林。
悟空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用那双金色瞳孔看着他。
克林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每次悟空找到真正想打的对手，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干净，固执，也麻烦得要命。
克林把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六星龙珠光滑的表面。
他还没说话，已经猜到这个白痴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果然，悟空开口了：“克林，把那颗龙珠给他吧。”
战场一下子沉了下去。
贝吉塔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天津饭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连正在恢复身体的胖布欧都歪过头，茫然地看着悟空。
悟空看着克林，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让我任性最后一次。我要堂堂正正地，击败最强的他。”
下一刻，雅木茶直接炸了。
“你疯了？！”
他指着一星龙那边，嗓子差点破音。
“那家伙吸了六颗龙珠，已经把悟饭、贝吉塔、天津饭、饺子和布欧打成这样了！你还给他凑齐？”
菲儿被他的音量震得手一抖，看向悟空，眼神里也带着不理解。
冰面上，悟饭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
银白绒毛沾满灰尘和凝固的血，眼底的血丝清清楚楚。
“爸爸！你的伤还没好，现在和集齐七颗龙珠的一星龙打，你会死的！”
悟空没有回头看悟饭。他仍旧看着克林，把决定权交给了这个站在战场边缘的光头。
克林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克林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按着六星龙珠，光头力场泛起了细微波动。
他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六星龙珠躺在掌心，橘黄色的表面干净透亮。
“这才对嘛！”
克林把龙珠在掌心颠了颠，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只有他才有的底气。
“这才是那个我认识的悟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