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居里,颜盈正训练月卫,就见舒音来报:“公主,陛下重罚了林二公子。”
“范闲去赴二皇子的约,在牛栏街遭遇了程巨树重创,死了一个护卫滕梓荆。”
“监察院放程巨树换取北齐情报。”
“还有,陛下要见您。”
颜盈坐马车进宫,正好拐了个道来到监察院门口,看看这位北齐八品高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边监察院刚刚放了程巨树,那头范闲拿着滕梓荆的刀便冲了上来,满目杀气,就在监察院门口,当街动手。
干脆利索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程巨树的罪行,直到杀了程巨树。
范闲被监察院押回,颜盈在马车里鼓了鼓掌:真棒。
皇宫之中,庆帝把玩着他的弓箭箭头:“你亲眼看着范闲杀了程巨树,觉得如何?”
颜盈笑道:“解气,程巨树该杀,他敢当街刺杀我庆国人,那么被反杀也是应该的。”
庆帝放下箭头,不知是试探还是认真:“见过范闲了,觉得他如何?”
颜盈回道:“范公子有才,武功也不错,文武双全。”
庆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女儿,暗卫盯了她六年,这六年里什么都没找到,是他猜错了,还是隐藏的深呢。
叶轻眉来自神庙,范闲是她的儿子,神庙真的不管了吗?
月盈六年里只顾着封青楼,组月卫,安顿那些青楼女子,其他事情一概不理,怎么一到别人要杀范闲你就理事了?
庆帝目光深沉:“范闲在牛栏解被刺一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颜盈目光平淡:“凶手不是找到了吗,程巨树啊,程巨树已死,范闲给自己和那位死去的护卫都报了仇。”
这是在打马虎眼呢,还是在打马虎眼呢,庆帝将手里的箭头重重的放下,这是他历来最习惯的一朝,帝王一怒,谁人敢欺瞒,每当这个时候其他人都会露出一点点的真实表情。
颜盈只是淡淡的看过去关怀了一句:“利刃伤人,父皇当心龙体。”
庆帝:我刚刚生了个空气吗?
颜盈:不然呢。
殿内的气氛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庆帝的眼睛如同鹰一寸寸眨也不眨的盯着颜盈,颜盈渴了喝茶,吃个糕点,再拿给父皇:吃吗?
庆帝突然笑了起来:“你武功提升的不错。”
十六岁的九品,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妖孽。
“你到底怎么练的?”这中间几乎没出过任何岔子,也没有任何人或者物教导,难道真有天生之才?庆帝琢磨不通的又多了一个。
颜盈收回手,将那块糕放进自己嘴里浅浅咬了一口,待到和水吞下才回道:“父皇不是派人保护我吗?我修炼的情况您应该知道。”
庆帝遥望窗外,他身后的盒子里装着关于月盈的一言一行:“你似乎很喜欢那些女子。”
不止是喜欢,还是纵容。
只要没犯错,就给她们想要的所有。
颜盈骄傲道:“她们挺好的,花一样,看着就让人开心。”
庆帝一直以来都在奉行看人看弱点,看出身,看本事,没有人是圣人,想到这里的时候,太平别院的那张脸浮现在眼前,他盯着这个女儿六年了,六年的时间里,她安稳的呆在那个角落里,没有犯过一个错。
她出身高贵,待人以诚,像极了从前的他,却没有当时他身为庶子的另一面,自卑,茫然,不起眼,后来,他的身边聚集了很多人,他总是扪心自问,到底何德何能才能让你们拥护,这种疑问直到登上皇位才结束。
她天资聪颖,天人之才,也像极了从前的小叶子,她对待那些青楼女子和她当时对待所有人的态度一模一样,明明她出生的时候,她死了,两人从未相见,从未有过半分交集,但每每看到暗卫传来的青元居的一字一句都让庆帝的手颤抖。
殿里面暖和,颜盈打了个哈欠,收回视线,这位父皇又琢磨什么呢?
不管他,困意袭来,颜盈脱了鞋子,缩上皇帝的软榻打起盹来。
对面庆帝架起弓,手里的箭头对准了软榻上那颗沉睡的脑袋良久,御书房又安静下来。
在庆帝那儿睡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下午醒来,又陪父皇用了膳,颜盈出了宫回到青元居。
白天一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夜猫子颜盈碰上了另一个夜猫子范闲。
一人在楼上,一人翻墙过来,一上一下,但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自觉倒霉的范闲飞身而起,从窗户飞进了公主寝室内,明明不请自来,脸皮倒厚,朝着颜盈笑了笑,然后行了个礼:“臣监察院提司见过公主殿下。”
颜盈坐回软榻上:“深更半夜,范提司到我这里作何?”
范闲见她没发难,心里觉着这人还真好说话,没什么架子:“程巨树牛拦街刺杀一案,死了一个护卫,我来查案,听说公主的月卫监视过北齐暗探司理理一段时间,所以过来月卫查探有没有关于她的线索。”
颜盈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舒音。”
范闲的匕首都握在掌心了,门口打开,那位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进了屋子,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后只是诧异了一秒,随后面无表情的走向颜盈:“公主,有何吩咐?”
“把月卫那段时间关于司理理的调查,给他。”颜盈说罢,舒音便奉命离去。
不过两分钟,就送来了司理理的资料。
范闲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当即拿起资料翻看起来,他要知道策划刺杀案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可翻看到最后却一无所获,看来还是得去闯一次监察院地牢。
烛火闪烁,舒音拿着剪子修整。
范闲起身将资料原样奉还:“看完了,多谢公主。”
颜盈接回资料:“范大人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话问的,范闲倒是一愣:“我找了那么多人,几乎每一个人都会说死的只是个护卫,我都快绝望了,公主还是第一个在意一个护卫的生死。”
颜盈将资料放在桌上:“我记得他叫滕梓荆。”
范闲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生气愤怒强压下来,他知道不该对眼前的人发,不是因为她是公主,而是因为她记得滕梓荆的名字。
见他不动,颜盈换了话题:“你对婉儿是真心的吗?以后会不会三妻四妾?”
范闲回神,立马开口道:“我在公主眼里是个什么人?我当然对婉儿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此情天地可鉴。”
颜盈:其实,我不想提起的。
但是一看到你,就想起穿越男,然后曾经看过的某些内容突然之间就特别清晰。
范闲知道月盈公主和婉儿一起长大,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才问的这个问题,不过就他入京都以来见过的所有王孙贵族,这位公主还真比较特别,脱口而出便问道:“公主,如果您身边的人或者您杀人,您会怎么处理?”
颜盈坐会榻上:“按律处理。”
范闲得到答案后,露出最近以来第一个笑容,走到床边,回头道:“公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妹妹若若很崇拜你。”
只是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