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居里,颜盈坐在桌案后,面前是锦鹊和墨菊。
月卫分为两队,一队是武艺出众,明面上护卫公主的,由墨菊统领。
而二队则是负责追踪,监听,探查的暗探队伍,是颜盈散落外面的消息渠道来源。
锦鹊心细,记忆力远超旁人,更善于处理各种消息,明面上掌管青元书楼,暗地里是月卫二队的副统领。
“殿下,有姐妹来报,跟踪范闲的时候,跟着他去了酒肆,范闲假装酗酒,半夜逃离,殴打郭保坤。”
“但在盯人的过程中,月卫发现了那家酒肆有问题,酒肆老板娘名为:司理理。”
“这家酒肆我们查过了,没有其他势力,但老板娘和伙计都不是一般人,而且她们在搜集各种情报,怪,太怪了。”
颜盈:“多派几个人手盯着。”
锦鹊和墨菊禀告完离开房间,调动月卫继续探查,越查越不对劲儿:“一般探子打探消息或者盯着某个人,最多杀了某个人,这是有具体目标的,而这家酒肆没有,她们的目标更像是搜集所有庆国资料。”
青元居里,颜盈看着月卫送来的酒肆资料,其中还有一张司理理的画像。
直到这家酒肆传出去一个消息,消息不往宫里,府里,任何一个权贵府宅,而是出了城,跑去北边了。
这还用得着想她是哪方暗探,这分明是北齐的间谍。
知道了司理理这个他国暗探后,月卫直接盯着这家酒肆的一举一动。
颜盈因为这个司理理的出现接连忙活布控了好几天,务必顺藤摸瓜把她这条线给揪出来。
直到看到桌上摆着范闲冒充医者与范若若前往皇家别院的消息,才惊觉,她把婉儿这事给忘了。
马车从青元居出发直奔皇家别院,范闲这个穿越男有风险,婉儿本就病弱,再来个剧情杀,那可太倒霉了。
颜盈想着如何能够让庆帝解除婚约,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
进了别院后,颜盈来到婉儿的房间,见屋里尚有灯火,婉儿还没睡,走到门口就见叶灵儿,她也在。
殊不知那给婉儿和情郎守门的叶灵儿看到颜盈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月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颜盈皱眉,这话问的,我当然是来见婉儿的:“你不也在这儿,对了,你在门口干什么,进去啊,我有话要和婉儿说。”
眼看着颜盈就要进去了,叶灵儿伸出手拦着:“等等。”
叶灵儿不擅长撒谎,一个打眼就被颜盈看出来了,婉儿到底怎么了?
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么想着,颜盈飞身而起,越过叶灵儿,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在窗前站立,走到内室,看到床上的婉儿时,颜盈上前。
下一秒就看到了她床上的另一个人:范闲!!!
林婉儿的脸色羞红,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更像是被抓包,颜盈仅用了一秒便毫不犹豫的掉头转身就走。
房门从里面打开又关上,颜盈从房间里出来和叶灵儿面面相觑。
所以,婉儿在里面和范闲私会,她们两当闺蜜的还得在门口把门。
颜盈:我今天吃错药了跑这里来。
叶灵儿:婉儿,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墨菊身穿甲胄走到颜盈面前:“公主,有消息了。”
她没说什么消息,但颜盈已经知道是酒肆那边北齐暗探的消息,点了点头,回头对着叶灵儿道:“我还有事,不便多留,灵儿,劳你看着婉儿这边。”
叶灵儿双目放光的看着身着甲胄,干净利索的墨统领,当初听闻月卫的时候,她还想去选拔来着,可是她的身份,叶家人也不允许,太遗憾了。
“月盈,婉儿这边有我看着,你放心。”叶灵儿拍着胸脯打包票,随后走到墨菊身旁:“墨统领,有空了咱们再练练。”
墨菊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听到练练这两个词就想起了在练武场被公主搓圆捏扁的场景,想想都浑身疼,她如今的七品可都是被公主一拳一脚揍出来的。
从皇家别院离开,上了马车的颜盈,墨统领这才继续刚刚未尽的话:“有人联络了酒肆,我们的人跟踪过去,是宫里的人。”
颜盈:???
宫里的人跟北齐暗探有关系?
皇室子弟通敌叛国?
这是什么鬼消息。
墨统领继续道:“而且我们发现还有另一方人马盯着司理理,他们很隐蔽。”
次日,范闲从皇家别院离开,叶灵儿守了一夜,从婉儿口中得知昨晚那人就是范闲,可一想到他和那酒肆老板娘司理理的传闻,当即要去司理理那里查清楚她与范闲的关系。
而颜盈这边的月卫盯着司理理,却不料宫里来人闯进了酒肆,然后来人是林二公子林珙。
颜盈和墨菊在林珙之后进了酒肆,眼看着司理理被宫中人要挟交出令牌,也就是此时,叶灵儿赶到酒肆,进来之后就发觉不对劲儿。
酒肆里的伙计死了,叶灵儿上了楼,捅开窗户,就看到司理理将令牌交给了林珙,一朝不慎打翻了花瓶,惊扰了酒肆里的所有人。
宫中人追杀而来,叶灵儿不停的躲避。
颜盈:“这酒肆可真够热闹的,墨菊,传令月卫,拿下。”
“是,公主。”墨菊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出了一断特殊的调子,外面的月卫闻音而动。
墨菊抽出背上的双剑走到出酒肆的楼梯口,叶灵儿逃窜而来,追杀她的两个宫中女子提着剑赶来。
“叶姑娘,接着。”墨菊将一把剑扔给了叶灵儿。
叶灵儿拿到了剑,又见墨统领在这里,那想必月盈也在此处,心里不慌了,提着剑和墨菊一同冲了上去。
房间里,司理理和林珙要离去,颜盈推开房间门,抬脚走了进去:“站住,你们两个要去哪儿?”
“这酒肆已被月卫团团包围,你们插翅难逃。”
颜盈坐在上方的椅子上,她这话真够反派的。
朝着林珙抬了抬手,林珙脸色十分精彩,颜盈就等着他动作,是跟我动手,还是,下一秒,林珙将刚拿到手的令牌双手奉上。
一旁的司理理垂下头心思几变,正思考着要如何脱身,就听到公主问话:“这令牌是干什么的?”
作为北齐暗探,这时候不管是庆国宫来人威胁她,还是被月盈公主带兵把酒肆围了,如今她是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宫里来的人知晓她的暗探身份,可这位呢?
司理理摸不准,她还没说话,一旁的林珙已经开口了:“这枚令牌能够调动一个人,北齐八品高手陈巨树。”
颜盈将令牌打量了一遍:“调他干什么?”
对庆国不利?
然后就听到林二公子理直气壮:“借北齐高手除了范闲,婉儿绝不能嫁给这样的粗鄙之人,既然婉儿不喜欢,那么我会让范闲从此在世界上消失。”
月盈公主和婉儿是表亲,也是自小长大的姐妹,想必她会为了婉儿的幸福着想,杀范闲,他势在必得。
颜盈好像听到了一团乱码,这人说了什么?
这就是妹控的世界吗?
“林二公子,这事儿你问过婉儿的意见了没有。”
这样下去,只有三种情况:
范闲死,婉儿伤心;
林珙死,婉儿伤心。
两人都死,婉儿双倍伤心;
就在颜盈无语至极的时候,墨菊和叶灵儿进来。
“公主,那两个人吞药自尽了,酒肆里的伙计都死了。”墨菊原本还想着把人活捉回去,结果那两个宫里人刚被抓住就咬碎了藏嘴里的毒,直接一命呜呼。
颜盈看向一旁的司理理:“还有个活得,检查一下。”
墨菊这次仔细,先把司理理的牙齿,头发,衣领,袖口,能检查的都查了,就差把人底裤给扒了,司理理一脸羞愤,林珙退至门口。
“把司理理带回青元居,交给锦鹊。”
“这块令牌能调动北齐八品高手陈巨树,将他一并带回来,你可以吗?”颜盈发了话,看向墨菊,要挑战八品高手,有信心吗?
墨菊听到这个名号后呼吸一窒,随后握紧了拳头,满眼的战意,她从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到如今的七品统领,如今终于要和有名有姓的高手一战了,那股子热血冲上心头:“有。”
“墨菊领命。”墨菊分出一部分人将司理理押回去,然后自己带着人去找刚从司理理口中问出来的地址,拿着令牌寻那位八品高手。
酒肆门口,颜盈上了马车:“林二公子,请。”
林珙跟着进了马车里。
只有叶灵儿左右为难,墨统领和八品高手的对战,她有幸能看到现场直播,这也太让人期待了,可公主要带着林珙去见婉儿,这事儿她也想知道后续。
两条路,她要怎么选择。
叶灵儿着急的在原地同手同脚,最后心一横上了马车,算了,还是婉儿重要。
马车里三个人相顾无言,直到到了皇家别院,林婉儿奇怪怎么二哥,月盈和灵儿一起来了。
大厅里,颜盈坐在首位:“婉儿,今日我撞见林二公子勾结司理理,意图借北齐高手杀范闲。”
“婉儿若是不愿嫁,那我帮她便是,不需要使用杀人这样的手段。”
颜盈将今日之事,除了北齐暗探外,着重讲述了林珙的意图告知林婉儿。
林婉儿刚刚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听到二哥要杀范闲,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林珙看向妹妹:“婉儿,你放心,范闲一死,这场婚约便消亡了。”
“二哥,你不能杀他。”林婉儿急得快哭了:“二哥,我心里喜欢范闲,我愿意嫁给他的。”
“二哥,不要杀他好不好?”林婉儿语无伦次,说的急了又咳嗽起来,林珙满脑子疑惑,但见婉儿这样,只好答应了不杀范闲。
兄妹两个你哭我哄的,颜盈拿出一块月牙形的令牌在叶灵儿面前摊开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进月卫吗?”
“这是月卫的外编人员令牌,戴上此令牌便是月卫,取下恢复自由身。”
颜盈在叶灵儿面前晃了晃:想不想要?
叶灵儿一把接过令牌,不可置信:“我可以吗?”
颜盈点头:“你拿着月卫令牌,那你就是月卫中人了。”
叶灵儿激动不已,将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那边的林婉儿和林珙兄妹两也说开了,林珙答应不杀范闲。
见她们谈妥了,说完了,那就该办证实了,颜盈一声令下:“叶灵儿,拿下林珙。”
刚刚还捏着月卫令牌的叶灵儿接到命令后,下意识的冲向了林珙,可在反应过来时,林珙是婉儿的哥哥,而她是婉儿的姐妹,月盈也是她的姐妹,更是月卫的主人。
这令牌拿着有些烫手了,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颜盈一步步走向林珙:“林珙,本宫问你,你可知司理理乃是北齐暗探?”
“你可知暗中勾结北齐暗探是通敌卖国之罪?”
“那两个吞毒自尽的女子是谁的人?”
颜盈一连三个问题,林珙这时候都没说话,叶灵儿也反应了过来,对啊,林二公子怎么会通敌?
“灵儿,先将林珙押送回去。”颜盈这次说完,叶灵儿毫不犹豫的将林珙给绑了。
叶灵儿不敢去看婉儿的眼睛,带着林珙就走了。
林婉儿抓住颜盈的手腕儿:“月盈,我二哥他,他不可能通敌叛国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颜盈扶着林婉儿坐下:“我亲眼所见,此事不做假,林珙这事儿是否有误会,我会审清楚,问明白。”
留下这句话后,颜盈带着人离开了皇家别院。
一个月卫匆匆赶来:“公主,监察院来人,要带走司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