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将至,今年远在边疆的大皇兄不回来了。
颜盈和母亲颜美人带着东西到了宁才人处看望。
宁才人的宫殿里已经备好了很多过冬的东西,颜盈打眼一瞧,是宁才人四处收集的兵刃,刀枪棍棒能凑足一个兵器库。
而颜盈带来了提前让宫里绣娘准备的多套冬装,护甲套装,护膝,手套,护耳,在里面多加了一层棉花,大皇兄留着自己穿或者赏人都可以。
颜美人则是带了干果子等耐存放的吃食。
庆帝那边或许是想起了对大儿子的亏欠,给了一批战马,太后那边赏了东西,后宫各处都有表示,加在一起给大皇子那边送过去。
庆国宫宴上,千枝鎏金铜灯将殿宇照得如白昼。
太后年岁已高,小辈们请过安便可,皇后感染风寒,不见客不出门。
长公主姑姑倒是大驾光临,飘逸的长发更显得她华贵万方:“承泽今年越发出息了,陛下对你多有赞许,听说还要封你为王呢。”
庆帝没露过口风,但从姑姑这边说出来的,想必不会是假的。
太子脸色一变,但很快稳住了。
而二皇子李承泽听后大喜,这段时间他可是得父皇看重,一度超越了太子。
果然,庆帝来后,命人宣读圣旨,封二皇子李承泽为信王。
这可是几个皇子里头一个封王的,十三岁的少年站在宫宴之上,天皇贵胄,帝王荣宠,无双殊荣皆在一人之身。
看着老二风光,太子藏在衣袍下的手死死的掐住,父皇的严厉与失望,满宫的异样眼神,朝臣的期待,史书上令人心惊胆战的废太子仿佛就在眼前,硬挺着的脊背到底塌陷了几分。
长公主李云睿饶有兴致的看着太子与二皇子的脸色。
庆帝眼里仿佛只有二皇子一个儿子一般,将他叫到身边,向天下人彰显他对于李承泽的父爱荣宠。
颜盈看案上的蜜饯梅子已积了半碟,伸手拿起一个吃着,眼神从宴会上滑过,回看门口,那是一位武将,名唤燕小乙,刚从军中出来,擅箭术,是父皇新任的禁军统领。
庆帝抬手示意,殿内丝竹声暂歇,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朕看承泽已然大了,朕既然已经封了他当王爷,那就让礼部着办,出宫建府,日后也好早早的入朝帮朕。”
更漏敲过一响,殿外星河渐稀,檐角铁马在穿堂风里轻响,混着殿内丝竹,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无声的权谋在这声一句帮朕后悄然开启。
庆帝放下两个大雷后,也不管其他人是个什么想法,坐在帝位上欣赏歌舞。
李云睿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太子的脸色灰败,却也还是强撑着储君的体面。
天降的馅饼砸二皇子头上了,将他砸的有些晕,再聪明此刻脑子也转不过弯来,毕竟大皇兄没得到的王位,太子没得到的宠爱,全被他得到了。
颜盈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往嘴里又塞了个蜜饯,做蜜饯的匠人手艺更精进了。
宫宴前后二皇兄可谓是前朝后宫的风云人物,因为出宫建府,将太学里投靠他的人都带了过去,声势不可谓不壮大。
太子那边冷眼盯着,直到二皇子这边有人犯了错,被太子抓住了马脚,御状告了一笔。
二皇子被庆帝叫回宫里斥责,从前的荣宠不再。
太子那边东风压倒了西风,重获帝王看重。
太学里二皇兄也走了,陆陆续续的一批学子结业,尚在读书的皇族只剩下颜盈一个,阶级崇拜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学子们想要交好这位公主,但都所求无门。
显然颜盈对外展示的好学爱才之名发挥了些作用,至少太学的学子为了求得公主关注勤奋向学,苦练武艺。
被无数学子视作贵人的颜盈正在校场练剑,舒音送来了宫立的最新消息。
太子李承乾受到储君地位的动摇,出手状告二皇子。
二皇子吃了个瘪,调集人手开始争对太子。
太子是东宫正统,二皇子这边借着权贵子弟从而接触他们后面的朝臣,结党营私和太子打对台。
太子针对二皇子,二皇子针对太子。
一时之间,闹得满城风雨,好不热闹。
两人闹得狠了,被庆帝叫进宫里谈了场心,虽身在天家,但你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太子和二皇子在庆帝那里双双被训斥后,心里依旧不服气。
或许是对手之间的心灵感应。
太子:对付不了二哥,我还对付不了二哥的狐朋狗友吗?
二皇子:不能针对太子,我还清不了太子身后的尾巴吗?
颜盈收起一个剑势,太子和二皇兄两人一来一回,倒是足以让庆帝不费丝毫人力物力就能把满朝的虱子抓个干净。
既磨练了太子,又练出了二皇子,还把满朝那些心思漂浮,左右摇摆,心术不正的官吏都吊了出来。
用人用到这种程度,颜盈给父皇竖一个大拇指。
太子和二皇兄那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也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这日,颜盈换上民间女子服饰,舒音在一旁颇为紧张:“公主,咱们要不调一队禁卫在暗处保护。”
颜盈:“那就不是暗中行事了,而是明晃晃的行事。”
“怕吗?”颜盈抓住舒音冰凉的手给她暖了暖。
舒音气息稍乱:“奴婢不怕死,奴婢怕公主有个万一,奴婢万死也无法挽回。”
“这胆子还得练。”颜盈出了太学,朝着街区走去,一路上吃喝玩乐,什么也没落下。
颜盈在前面买,舒音在后面给钱,时不时的接过公主递给她的吃食,那股子紧张感倒是散去不少。
酒楼开业,坐在二楼看下面的舞狮看了半晌。
又去戏院的包间听了一出折子戏。
出了戏院,又在街边吃了碗细面,时间不早了,颜盈打道回府。
身后的舒音:“公主,咱们这就回去了?”
颜盈:“出来玩够儿可不就回去了,你还要干嘛?”
舒音低声提醒主子:“公主,我们出来是干嘛的,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计划啊。”
颜盈往嘴里塞了个小零食:“我们出来主要是来吃喝玩乐的。”
至于办事儿,抽个空把事儿办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