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7章 回家之路
    七月八号,清晨六点。

    “旅客朋友们,由京都开往怀市的K267次列车开始检票了……”

    广播响起,人群开始涌动。

    程立随着人流挤向检票口,手里的编织袋不时撞到旁人,他一次次说着“对不起”。

    上了车,找到座位。是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站台。

    他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只留挎包抱在怀里。

    火车缓缓启动,京都站的站台在视野里倒退,远去。

    隔天的下午,火车抵达怀市站。

    程立拎着行李下车,热浪扑面而来。

    怀市的七月,湿热得像蒸笼。

    站前广场上,拉客的中巴车司机扯着嗓子喊:“沅陵!辰溪!麻阳!上车就走!”

    程立找了辆去县里的车,又转了一次车,到镇上时已是傍晚。

    镇上到村里还有十里山路,不通车。

    他背着行李,沿着记忆中的山路走。

    这条路他走了十八年——从小学到高中,每周都要走一个来回。

    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就成了泥塘。

    路边的稻田绿油油的,晚稻刚插下不久,农人还在田里忙碌。

    有认识的乡亲看见他,远远地喊:“立伢子回来啦?”

    “哎,回来了!”程立大声应着,乡音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大学毕业了吧?分配在哪工作?”

    “回咱怀市!”

    “好!好!有出息不忘本!”

    简单的对话,淳朴的赞扬,让程立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他的根,他的来处。

    走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村头的老樟树下,几个老人在纳凉,看见他,都站起来。

    “立伢子!真是立伢子!”

    “长高了!像个城里人了!”

    程立一一打招呼:“三爷爷,四叔公,七伯……”

    老人们围上来,这个摸摸他的胳膊,那个拍拍他的肩。

    “听说你考上‘干部’了?”

    “在哪儿工作啊?”

    程立笑着说:“还没定呢,等通知。”

    他没说太多,农村是非多,消息传得快,他不想节外生枝。

    告别老人,他往家走。

    家在半山腰,三间土坯房,房前有棵枣树,树下拴着条黄狗。

    狗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狂吠起来。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女人探出头——是母亲。

    “妈。”程立喊了一声。

    母亲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立伢子?”她声音发颤,“真是你?”

    “是我,妈,我回来了。”

    母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瘦了……瘦了……”她念叨着,手在他脸上摩挲,“怎么不捎个信?妈好准备饭……”

    “想给您个惊喜。”程立笑着说,眼圈也有些热。

    前世母亲去世时,他跪在病床前,母亲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枯瘦的手摸他的脸,就像现在这样。

    “谁啊?”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接着是咳嗽声。

    父亲披着件褂子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旱烟杆。

    “爸。”程立叫道。

    父亲没说话,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进屋。”

    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暗。

    妹妹程芳从里屋跑出来,十五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见程立,眼睛一亮:“哥!”

    “芳芳长高了。”程立摸摸她的头。

    母亲忙着去灶房热饭,程芳跟着去帮忙。

    程立和父亲在堂屋坐下。

    父亲重新装了一锅烟,划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

    “毕业了?”父亲问。

    “嗯。”

    “工作定了?”

    “定了,回怀市,凌水县。”

    父亲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抽烟。

    沉默了一会儿,程立从挎包里拿出结婚证,放在桌上。

    红绒布封面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但那个烫金的国徽依然清晰。

    “这是什么?”父亲问。

    “结婚证。”程立说,“爸,妈,我结婚了。”

    父亲的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

    灶房里传来碗掉在地上的声音——母亲听见了。

    她冲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眼睛盯着桌上的红本本。

    “结……结婚了?”母亲的声音发颤,“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

    程立站起来,扶母亲坐下。

    “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他把想好的说辞讲出来——

    柳絮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相处久了,彼此欣赏,决定结婚。

    她家在京都,条件不错,但人很好,不嫌弃他是农村的。

    为了支持他回基层工作,她也同意了。

    “她……她愿意跟你来怀市?”母亲问。

    “她现在在中央党校学习,一年。之后会来看您。”程立说。

    母亲拿起结婚证,手有些抖。

    她不识字,但认得照片。煤油灯下,她凑得很近,仔细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这姑娘……真俊。”她喃喃道,眼泪又下来了,“我儿有出息了……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父亲也凑过来看。

    他认得几个字,看到了“结婚证”三个大字,看到了日期,看到了两个人的名字。

    “柳絮……”他念着这个名字,“名字也好听。”

    “她父母知道吗?同意吗?”父亲问。

    “知道,同意了。前些天还去她家吃了饭。”

    父亲又抽了口烟,良久,说:“好。人家姑娘不嫌弃咱,你要对人家好。”

    “我知道。”

    母亲把结婚证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立伢子,你等着,妈去给你拿点东西。”

    她起身进了里屋,窸窸窣窣地翻找。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个红布包出来。

    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已经很旧了,但擦得亮亮的。

    “这是你外婆给我的嫁妆。”母亲说,眼睛红红的,“我一直留着,想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没想到这么快……”

    她把镯子塞进程立手里:“带给人家姑娘。咱家穷,没什么好东西,但这是妈的心意。”

    程立握着那对银镯子,冰凉冰凉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前世,这对镯子母亲一直没拿出来——因为他一直没结婚,后来娶了王娟,母亲可能觉得拿不出手,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没给。

    到他发现王娟出轨,婚姻破裂时,母亲已经病重,这件事也就再没提起。

    “妈……”程立声音哽咽,“谢谢妈。”

    “谢什么,傻孩子。”母亲抹着眼泪,“妈高兴……真的高兴……你爸也高兴……”

    父亲在一旁沉默地抽烟,但程立看见,他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