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6章 领结婚证(下)
    柳絮凑了过来。

    凌水县地处湘黔交界,山区,少数民族聚居,国家级贫困县。

    “为什么是这里?”她问。

    “三个原因。”程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第一,这里贫困程度深,代表性够强。

    如果在这里能做出成绩,说服力足。”

    “第二,”他指向凌水河,“这条河贯穿全县,水力资源丰富,但开发利用不足。

    如果能建小水电,可以解决能源问题,还能发展灌溉。”

    “第三,”他的手指停在县城位置,“这里的县委书记周明远,我了解过,是实干派,去年刚从省农科院调过去。

    跟着这样的领导,能学到东西。”

    柳建国看着地图,又看看程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做了功课。”他说,“周明远我听说过,是个能干事的人。

    但凌水的情况很复杂,山区交通闭塞,少数民族矛盾,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你去,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程立郑重地说,“艰苦我不怕。我本来就是农家出身,回去是回本行。”

    柳建国点点头,看向女儿:“絮絮,你的意见呢?”

    柳絮一直在看地图,看程立手指划过的地方。

    她抬起头:“我支持。”

    三个字,简洁有力。

    柳建国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是笑了。

    “好。”他说,“那就凌水。我打个招呼,但只是让你进去。后面的路,自己走。”

    “谢谢柳伯伯。”程立诚恳地说。

    “还叫柳伯伯?”柳母端着茶盘走过来,笑着嗔怪。

    程立顿了顿,改口:“谢谢爸。”

    这个称呼让柳建国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他端起茶杯:“到了基层,记住四句话: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我记住了。”

    “还有,”柳建国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沉,“你现在是小絮的丈夫了。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你在下面做事,要时刻记得,你的行为不仅关乎你自己,也关乎小絮,关乎柳家。

    柳家的女婿,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一些便利,但也会带来更多的眼睛盯着你。”

    这话很重。

    程立肃然:“我明白。我会谨言慎行,踏实做事,绝不给家里抹黑。”

    “不是怕你抹黑。”柳建国摆摆手,

    “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做事要有分寸,要有担当。

    小絮选择你,是相信你。

    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程立和柳絮之间扫过,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审视和期待。

    “是。”程立郑重应道。

    柳絮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父亲的话让她心头微紧——这场婚姻在父亲眼中是真实的,这份期待也是真实的。

    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

    但气氛比上次轻松许多。

    柳母不停地给程立夹菜:“多吃点,到了下面就吃不到这么合口的了。

    凌水那边我知道,条件艰苦,你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又说:“絮絮下个月去党校学习,一年呢。

    你们这刚结婚就要分开……不过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对的。”

    柳絮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程立一眼,眼神复杂。

    饭后,柳建国把程立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从马恩列斯教员的著作,到经济学、历史学、军事学,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书桌很旧,漆面斑驳,但擦得一尘不染。

    “坐。”柳建国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立坐下,腰背挺直。

    “凌水县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说。”柳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几页,

    “这是去年的经济数据。全县GDP不到一个亿,财政收入三百万,农民人均收入不到两百块。”

    数字很冰冷,但背后的现实更残酷。

    “周明远去了之后,想搞改革,但阻力很大。”柳建国继续说,

    “本地派系盘根错节,思想保守,很多工作推不动。

    你去了,估计会分配到乡镇。

    具体哪个镇,要看他们安排。”

    “我服从安排。”

    “嗯。”柳建国合上文件,看着程立,

    “小程,我跟你交个底。让你去凌水,一是锻炼,二是看看你的成色。

    基层是最磨人的地方,也是最见人心的地方。

    你能在那里坚持几年,干出点成绩,我才放心把小絮交给你,也才敢把更多的担子交给你。”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程立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不是去镀金的,是去做事的。”

    “好。”柳建国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教员选集》第一卷,书页泛黄,边角磨损。

    “这个送你。”他把书递给程立,

    “我年轻时候看的,批注了一些心得。

    你有空看看。

    做基层工作,最重要的是和群众打成一片,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

    这本书里有很多工作方法,到现在也不过时。”

    程立双手接过。

    书的重量很轻,但意义很重。

    “谢谢爸。”

    从书房出来,柳絮在客厅等他。

    “谈完了?”她问。

    “嗯。”程立扬了扬手里的书,“爸送的。”

    柳絮看了一眼,眼神微动:“他很少送人书。”

    “我会好好读。”

    两人走出小楼。

    午后的阳光正烈,花园里的花草都有些蔫。

    “你什么时候走?”柳絮问。

    “毕业典礼是十号。之后就能离校了。”程立说,“我想早点过去,熟悉情况。”

    柳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下个月去中央党校学习,一年。”她说,

    “期间会去怀市调研,时间允许的话……会去看你。”

    这话虽说平淡,但程立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协议婚姻,也需要必要的“互动”,以维持表面的真实。

    “好。”程立说,“到时候我带你看看凌水的山水——虽然穷,但风景很好。”

    柳絮看了他一眼,忽然问:“程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去了基层,可能三年五年都回不来。

    可能一辈子就在那里了。”

    程立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沧海沧田之后的淡然。

    “柳絮,”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学姐”,

    “如果只是为了升官,我大可以留在京都,走更轻松的路。

    但我选择去凌水,是因为那里的人需要我,而我,想成为被需要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呢,还想证明一件事——

    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凭借追求和能力,能否让这个世界有所改变。”

    柳絮久久地看着他。

    阳光下,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此时有点发光。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丈夫’,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

    “好。”她说,伸出手,“那就,各自努力。”

    程立握住她的手。

    这次握手比上次时间长了些,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而温暖。

    “各自努力,顶峰相见。”他说。

    柳絮的睫毛颤了颤。

    她抽回手,转身:“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碎石小径上。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到门口时,程立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我坐公交回去。”

    柳絮点点头。

    程立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对了,结婚证……你保管还是我保管?”

    按照协议,这本该是柳絮保管——毕竟她是主导方。

    但柳絮却说:“你带一本吧。到了下面,有时候可能需要用。”

    这个回答让程立有些意外。

    但他没多问,从档案袋里拿出一本红本,小心地放进布兜。

    “那我走了。”

    “嗯。”

    程立走出院门,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絮还站在门口,那身红衣在绿树掩映中,像一点朱砂。

    她看见他回头,抬起手,挥了挥。

    程立也挥手,然后转身,大步下山。

    布兜里的结婚证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他的腿侧。

    红本的重量很轻,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的重量在此刻已经不同了。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程立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1992年7月4日。

    他结婚了。

    他要去凌水县了。

    这一切,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一个寒门学子娶了高门之女,选择去艰苦地区锻炼,是上进,是担当。

    只有他和柳絮知道,这场婚姻始于协议,始于各取所需。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那里有沸腾的工地,有崛起的楼群,有无数人正在书写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

    程立加快了脚步。

    他要赶回学校,开始准备行装。

    凌水,那个在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的贫困县,将是他这一世改变命运的第一个战场。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