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阵剧烈的震颤终于平息下来。
苏窈伏在张海侠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呼吸微微喘着。
她的发丝温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鬓角散了几缕,简简单单的凌乱,偏偏透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薄被半褪,露出她白皙如玉的后背,密密麻麻遍布着深浅交错的红痕与指印,足见刚刚的翻云覆雨有多么激烈。
那种破碎又浓烈的美感,宛若一支被雨打之后依旧傲然挺立的海棠。
地上散落着她的旗袍与衬裙,凌乱不堪。
苏窈闭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张海侠吗?
那个素来温柔克制,连对上她的目光都会局促躲闪的少年,怎么会变成此刻这副模样——
凶狠、偏执,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彻底揉碎、尽数占有。
可她浑身酸软,连多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满心疲惫。
张海侠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后腰,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凹陷的曲线。
下一瞬,他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第一感觉就是阵阵头痛,他下意识抬手想揉按太阳穴,指尖却触到侧脸一抹鲜艳的胭脂红。
张海侠心头一惊,猛地转头,看清身侧苏窈的模样,险些直接从床上惊坐而起。
苏窈被他这一动弄醒了,抬起眼皮看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苏窈:" “怎么了?”"
张海侠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前温热柔软的躯体紧紧贴着他,真切的触感透过皮肉传来,瞬间让他的耳尖烧得通红,滚烫不已。
张海侠:" “你…我…”"
他说话磕磕绊绊,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落在苏窈身上,全然无措。
张海侠:" “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苏窈微微一怔。
她撑着手臂,慢慢从他身上起身,肩头的薄毯顺势滑落。
苏窈:" “你问我怎么了?”"
苏窈:" “你该不会,把刚才对我做的一切,全都忘了吧?”"
张海侠:" “对不起,阿窈…”"
张海侠:"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苏窈静静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神情太过坦荡无辜,眼神真挚,不似作伪。
他是真的忘了。
忘了方才将她抵在墙上的强势,忘了一点点解开她旗袍盘扣的耐心与偏执,忘了俯身吻她、困住她、肆意掠夺的模样,忘了那近乎偏执凶狠的占有…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苏窈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苏窈:" “张海侠,你混蛋!”"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炸开,格外刺耳。
张海侠被打得偏过头,苍白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掌印。
他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第二掌、第三掌接连落下。
打完人,苏窈径直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旗袍,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穿好。
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长发,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收拾妥当,她一言不发,推门离开。
床榻上的张海侠僵坐在原地,满心茫然,无从解释。
他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午饭结束、回到房间的那一刻。
在此之后,他的意识像是被骤然拽入无边黑暗,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
再次睁眼,便是眼前这般狼狈暧昧的局面。
楼下,张海楼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目光直直落在苏窈身上。
她的发髻松散,鬓边垂着几缕碎发,双唇红肿饱满,透着水润的殷红,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姿色。
张海楼:" “大小姐。”"
苏窈没看他,径直往门口走。
苏窈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张海楼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追上两步:
张海楼:" “怎么脸色这么差?是虾仔惹你生气了?”"
苏窈脚步微顿,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发硬:
苏窈:" “别跟我提他。”"
张海楼微微一怔。
他认识苏窈多年,从未听过她用这样厌烦的语气,提起张海侠。
张海楼:" “好好好,不提。”"
他立刻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态,顺势退让:
张海楼:" “我送你回去。”"
苏窈:" “不用。”"
苏窈:" “我自己走。”"
张海楼停在原地,目光沉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苏窈走路姿势格外僵硬,步履虚浮,左脚迈步时,膝盖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顿。
张海楼眉头骤然蹙起,转身抬步,快步走上楼梯。
他一把推开张海侠的房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房间里,张海侠刚站起身,正背对着门口穿衣服。
他宽厚的后背毫无遮挡,从肩头到腰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抓痕。
张海侠听见动静,回头看来。
看着他敞开的衣襟下,胸口残留的点点红痕,再联想到方才苏窈反常的模样,张海楼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不自觉用力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压出几道泛白的印子。
四目相对。
两个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隔着满室未散的暧昧气息,静静对视着,空气凝滞而沉闷。
张海楼:" “你…你和阿窈…”"
张海侠垂下眼眸,敞开的衬衫下,胸口错落的红痕格外显眼。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伫立,无声默认了所有。
张海楼心口骤然一堵,像是被塞进一团浸透冷水的棉花,闷得他喘不上气,沉甸甸的下坠感压得人胸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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