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底舱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周军医提着药箱,快步小跑赶来。
这间隔离室由铁皮和铆钉搭建而成,舱房四壁都焊着加固钢条,简陋又坚固。
张海侠被安置在靠墙的行军床上。
周军医翻开张海侠的眼皮查看,又拿出听诊器,贴在他胸口仔细听了片刻。
随后从药箱里取出一支针剂,轻轻弹了弹针管,推净里面的空气。
苏窈:" “他怎么样了?”"
周军医将针剂稳稳扎入药液瓶,抽取药剂,随后抬手精准找准张海侠的手臂血管,利落完成注射。
他把空针管放置在一旁的医用托盘里,摘下听诊器收妥,这才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窈。
“放心,没事,中毒不算深。”
“这位先生接触毒源的时间短,自身身体素质也好,毒素没有侵入内脏器官。”
“身上的红疹看着吓人,只是皮肤表层的中毒反应。”
“我已经打了解毒针,再观察两个时辰,烧退了就无大碍。”
张海楼自始至终站在隔离室门口,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
听完周军医这番话,长长松了一口气:
张海楼:"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迈步走进舱内,蹲在行军床边,伸手探了探张海侠的额头,触感滚烫。
霍珩洲靠在舱门边,双臂环胸,直到周军医收拾妥当,才缓缓开口:
霍珩洲:" “茹昇号上所有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霍珩洲:" “中毒的人统一安置在前侧的大舱集中看护,没有出现中毒症状的人,尽数关押在底舱另一端。”"
霍珩洲:" “我已经安排四名士兵轮班看守,严防有人异动。”"
霍珩洲:" “还有礁石洞里的黄昏草种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窈闻声转过身,舱内的灯光从她身后洒落,在她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苏窈:" “这些东西留着始终是隐患。”"
苏窈:" “等我们启程离开,直接一把火烧干净吧。”"
霍珩洲微微点头。
苏窈忽然想起一事,眼神微动:
苏窈:" “霍大哥,方才你在甲板上说,曾在琼州的旧档案里见过黄昏草的记载。”"
苏窈:" “你还记得档案里的内容吗?”"
苏窈:" “如今中毒的人不少,我想试着研制对症解药。”"
霍珩洲垂眸看向她。
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想来是方才搀扶张海侠时蹭乱的。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想要伸手替她别好,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动作。
他稍作回忆,缓缓开口:
霍珩洲:" “档案里记载,黄昏草因叶片色泽酷似黄昏暮色得名,气味有致幻作用。”"
霍珩洲:" “此草于明朝嘉靖年间,由倭国商人假借朝贡船只,偷偷带入闽粤沿海一带。”"
霍珩洲:" “当时倭人暗中将草种交给汪直残余势力,意图投放在戚家军水师的饮水井中,让士兵神志昏沉、无力作战,兵不血刃取胜。”"
霍珩洲:" “后来戚元敬察觉阴谋,尽数焚毁草种,将涉事船只沉入闽江口。”"
霍珩洲:" “到万历海禁时期,这种草又随商船流传到了南洋。”"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
霍珩洲:" “那份琼州老学究摘抄的县志档案,就只记录了这些来历,未提及解毒之法。”"
苏窈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这时,张海楼把从礁石洞带回来的罐子放在地面,蹲下身拧开了罐盖。
一股腐朽又甜腻的腥气瞬间在舱内散开。
苏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霍珩洲立刻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前隔开异味。
罐中盛着一汪黑水,水面漂浮着细密细碎的颗粒。
无数种子紧紧簇拥在一起,随着轻微的水波缓缓晃动,隐隐透着几分活物的质感。
张海楼:" “这就是黄昏草的种子。”"
张海楼:" “如果我们试着培育这些种子,养出完整的黄昏草植株,是不是就能完整摸清它的药性,进而研究出对应的解药?”"
霍珩洲:" “周军医跟着我多年,对各类奇花毒草颇有研究。”"
霍珩洲:" “这件事,可以让他试试。”"
正在收拾药箱的周军医闻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可以试着研究看看,只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
“黄昏草这种毒草,我以往只在琼州的古籍图鉴上见过图样记载,从未见过活体植株,只能尽力一试。”
苏窈转头看向霍珩洲,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窈:" “多谢你,霍大哥。”"
霍珩洲望着她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望向舷窗,语气放得平和随意:
霍珩洲:"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张海楼默默拧上罐盖,始终没有抬头,腮侧后槽牙微微收紧。
张海楼:" “该谢还是得谢。”"
张海楼:" “霍大帅帮了这么大的忙,这份人情,自然要记在心里。”"
霍珩洲转头看向他。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目光骤然相接。
张海楼脸上挂着极淡的笑意,几乎难以察觉。
霍珩洲倚在舱壁上,姿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嘴角微扬,算不上友善,也并无明显敌意,更像是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与试探。
霍珩洲:" “张先生不必客气。”"
霍珩洲:" “我帮的,从来都是我妹子。”"
苏窈全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她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床上的张海侠身上。
只见张海侠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立刻快步上前,蹲在床边,下意识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张海楼:“……”
霍珩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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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草的来历是我瞎编的,不要当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