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此前曾与霍珩洲打赌取胜,再加上她行事果敢、心思缜密,几番处事让霍珩洲心生敬佩,二人便结下情谊,霍珩洲认了她做干妹妹,向来对她多番照拂。
苏窈轻轻挣了挣手腕,没能挣脱,便索性不再动了,抬眸认真道:
苏窈:" “霍大哥,你先听我说…”"
她将黄昏草的来历与毒性,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霍珩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霍珩洲:" “黄昏草…”"
霍珩洲:" “我曾在琼州的一份旧档案里见过记载。”"
霍珩洲:" “是不是外形酷似蒲公英,花絮与花粉皆带有剧毒?”"
苏窈:" “你见过此物?”"
霍珩洲:" “未曾见过实物,只看过文字记载。”"
话音落,霍珩洲抬手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霍珩洲:" “将船上所有中毒的人,尽数转移到军舰之上,舰底设有专属隔离室,通风严密、密封性极佳,适合安置病患。”"
霍珩洲:" “先将所有人妥善隔离安置,待人员全部清点完毕,我们再从长计议,寻找解毒之法。”"
霍珩洲:" “至于这艘船上的人…”"
他旋身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惶恐不安的一众士兵,声线冷厉:
霍珩洲:" “你们所有人听着!”"
霍珩洲:" “这艘船的指挥官已毙命,如今,我给你们两条路选择!”"
霍珩洲:" “其一,缴械投降,我霍珩洲向来不杀降兵!”"
霍珩洲:" “其二,负隅顽抗、心存侥幸,我便当场开枪,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霍珩洲:" “生路死路,你们自行抉择!”"
甲板陷入短暂的沉默,不过三息,一名士兵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枪械。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接连不断的枪支落地声此起彼伏。
所有士兵纷纷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苏窈看着军舰舱门缓缓打开,中毒的劳工被担架有序抬入,投降的士兵列队被押往军舰底舱。
混乱的局面,以一种强硬却高效的方式彻底平息。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人群,心头忽然一紧。
礁石洞口的气浪依旧翻涌,烟雾比之前更加浓重,可下去探查的张海楼,迟迟没有动静。
苏窈眉尖悄然蹙起,抬脚便要朝着洞口走去。
一直守在她身侧半步距离的张海侠,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张海侠:" “我跟你去…”"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地一晃。
不过瞬息,他的脸色骤然剧变,脸颊快速蔓延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失尽血色,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额角。
苏窈:" “张海侠?”"
他没有应声,挣扎着想抬手扶住船舷,指尖却堪堪落空,直直向前栽倒。
苏窈眼疾手快伸手去接,可他倒下的势头极猛,她只堪堪托住他半边肩膀,二人一同踉跄着半蹲在甲板上。
他的头重重靠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侧。
苏窈:" “你中毒了?”"
苏窈低头望去,只见他后颈皮肤上浮出一片细密的红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扩散。
霍珩洲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捏住张海侠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张海侠双眼半睁半阖,瞳孔已开始涣散,仅剩下最后一丝清明。
他定定望着苏窈,嘴唇微微翕动,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苏窈的袖口,力道极大,指节绷得泛白。
片刻后,紧绷的力道骤然消散,他的手无力滑落,垂落在身侧。
苏窈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心脏骤然一空。
霍珩洲:" “快!带他上舰,叫军医过来!”"
就在这时,礁石洞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张海楼从烟雾缭绕的洞口探出身子,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黑水的罐子。
他利落爬上甲板,将罐子稳稳放在地上,转头瞬间,正好看见半跪在地的两人。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张海楼:" “虾仔——”"
他猛地扑上前,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慌乱焦灼:
张海楼:" “虾仔怎么了?!”"
苏窈仰头看他。
张海楼的面罩摘了一半,露出汗水涔涔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眉眼里,此刻全是毫不遮掩的慌乱。
苏窈:" “他…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