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毒辣,热气四处漫开。
阿福从苏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油纸伞,快步上前替苏窈撑开。
苏窈刚要转身回账房,街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张海侠:" “阿窈。”"
苏窈循声望去。
街对面骑楼下,立着一道人影。
日光从他身后铺过来,给周身描上一层浅黄光晕。
他就安安静静望着她,中间隔了整条青石板路。
是张海侠。
“是张先生。”
阿福小声嘀咕一句。
苏窈没搭话,只定定看着对面那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张海侠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张海楼:" “嗨 ~ ”"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边冲出来,直直挡在苏窈身前,硬生生隔开两人对视的视线。
张海楼:" “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张海楼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欠揍的意味:
张海楼:" “有没有想我这个英俊潇洒的人?”"
苏窈看着他那张过分张扬的脸,嘴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海楼,沉默两秒钟,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苏窈:" “滚。”"
张海楼却不以为意,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
张海楼:" “别呀,这么久没见了,你就这个态度?我可是…”"
他话音未落。
苏窈往前走了一步。
张海楼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整个人明显愣了一瞬。
两人离得极近,他鼻尖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清淡幽淡的白兰花香,薄薄一层似雾萦绕不散。
他脸上还挂着几分痞气的笑,眼神却僵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苏窈瞧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下。
她的眼尾微微弯起来,睫毛在颊边投下一小片细细的阴影,整个人温温柔柔地立在那里,周身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柔媚。
张海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下一秒,苏窈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小腿骨上。
张海楼:" “嘶…”"
张海楼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着牙往后跳了一步,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可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痛色,反而像是在回味什么,眼神里竟然透着几分…意犹未尽?
一旁旁观全程的张海侠,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终是轻轻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苏窈懒得再多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重新摇动手中团扇。
苏窈:" “走吧,进后堂细说。”"
三人一同踏入苏记后院厅堂。
阿福手脚麻利,迅速收拾妥当一张红木圆桌,沏上一壶铁观音,又摆上几碟精致茶点,识趣躬身退下,留三人独处。
苏窈在太师椅上坐下来,一手搭着桌沿,一手不紧不慢地摇着檀木团扇。
她往椅背里那么一靠,碧玉色的旗袍在身上流畅地铺展开来,妥帖地裹住一副好身段,衬得整个人愈发端庄妩媚。
苏窈:" “说吧,你们二人怎么会来胥城?”"
张海侠:" “南部档案馆派我们追查峇来连环命案,循着层层线索,我们查到峇来邪神的祖庭。”"
张海侠:" “在祖庭之中,我们撞见了张瑞朴。”"
听见这个名字,苏窈手中团扇晃动的节奏微微放缓。
张瑞朴是被南部档案馆除名的人,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她常年往来南洋经营商号,零碎听过些许关于此人的消息,却始终无从辨认真伪。
张海侠:" “他身边随行一名师爷,提过一句,那尊邪神源头,似乎出自胥城。”"
张海侠:" “我们便顺着这条线索,一路寻到此处。”"
张海楼:" “倒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大小姐你。”"
张海楼语气忽然变了个调,做出一副万分感慨的表情:
张海楼:" “真是天定的缘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非得让咱们仨凑一块儿…”"
苏窈:" “说正事。”"
苏窈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