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细碎议论四起,苏窈面色沉静,毫无波澜。
苏窈:" “林东家,你指控苏记药材掺假,总要拿出实打实的凭据。”"
苏窈:" “这批药材何时出库、何人经手、对应货单何在?一一说清。”"
林福安早有准备,当即从袖中抽出一张货单,抬手扬开:
“这是贵号三日出库的货单,银货两讫,单据上还有苏记伙计画押为证!”
阿福上前接过货单,转手递到苏窈手中。
苏窈垂眸扫过单据,目光在红色印鉴、封口封条两处稍作停顿,嘴角淡淡勾起一抹浅笑。
苏窈:" “这封条是假的。”"
苏窈:" “苏记所有出库货单,统一粘贴专属骑缝封条。”"
苏窈:" “封条用的是闽南老家特制玉扣纸,造纸时掺入蚕丝,纸面自带原生暗纹。”"
苏窈:" “你这封条纸质粗糙低劣,印泥材质也完全不符,隔三米就能看出是伪造之物。”"
林福安脸色瞬间一变,可他久经商战,很快压下慌乱,冷声反驳:
“大小姐空口说白话!”
“封条真假,全凭你一句话定论?”
“在场街坊,没人见过苏记专属封条,你说假便是假?”
“没错,不能单凭一面之词!”
“拿出证据才算数!”
人群里接连响起起哄声,听语调大多是林福安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余下路人也只顾看热闹,纷纷附和。
苏窈不急着辩驳,侧头看向阿福。
阿福立刻会意,转身走入后院,片刻后捧着一沓空白原装封条走出,整齐摊放在柜台上。
苏窈:" “诸位请看。”"
苏窈上前一步,纤长手指捏起一张封条,举到天光之下。
苏窈:" “苏记原厂封条,迎着光线,便能看见内里暗纹。”"
苏窈:" “暗纹并非后期印制,是造纸时蚕丝纤维天然成型,每一张纹路都独一无二。”"
苏窈:" “纸张纹路无法复刻,你能仿造封条样式、仿制印泥,却仿不了这特制纸张。”"
她手持封条微微转动,薄纸之上,细密通透的波纹暗纹清晰浮现。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苏窈拿起林福安带来的假货单,并排比对,真伪差距一目了然。
原厂封条暗纹通透有层次,假货单封条纸面惨白死板,高下立判。
苏窈:" “再说印泥,苏记统一使用八宝印泥,掺有朱砂、珍珠、玛瑙、珊瑚、麝香等原料。”"
苏窈:" “林东家深耕药材行当,理应辨得出气味,你这货单印泥毫无朱砂药香,只剩刺鼻桐油味,就是街边廉价杂货铺的劣质印泥。”"
一番说辞条理清晰、句句属实,围观路人风向当即转变,方才起哄之人尽数闭口。
苏窈:" “你一口咬定药材出自苏记,那我倒想问…这批霉变药材,当真从我胥安号流出?”"
“我…这批药材,确实是…”
苏窈直接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
苏窈:" “确实是什么?”"
苏窈:" “我苏家扎根南洋三代,立身之本从不是欺瞒客商,而是一个信字。”"
苏窈:" “药材生意环环相扣,从产地采收、分号入库,到出库交割,每一笔流程全都有据可查。”"
苏窈:" “你拿着一包劣药、一张伪造货单,堵在我苏记门前当众污蔑,损毁商号名声。”"
苏窈:" “林东家,这件事,你收场得了吗?”"
门前院落鸦雀无声,街边探头观望的路人,也全都敛了声息。
林福安还想开口辩解,苏窈已然不给他余地。
苏窈:" “来人。”"
苏窈:" “将林福安连同这批问题药材一并送往警局,苏记控告其恶意构陷、损毁商号商誉。”"
苏窈:" “假货单、假封条一并上交,请官府核验鉴定真伪。”"
话音落下,后院走出五名身形健壮的苏家伙计。
林福安彻底慌了,连连后退两步,说话磕磕绊绊:
“大小姐,万事好商量,我也是受人蒙骗,是有人指使我…”
苏窈轻摇手中团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苏窈:" “商号商誉,从无商量余地。”"
苏窈:" “林东家,你若有什么委屈,到警局去说吧。”"
几名伙计上前,直接架住林福安和他随行伙计,押着一行人往外走去。
围观人群主动让出通路,众人神色各异,目送一行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