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烟尘散尽,众人睁眼,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彻底失神,终生难忘。
茯苓与李长生相隔一丈,静静对立,双双定格不动。
暗紫色妖气与金色内力在二人中间交织碰撞,暗流翻涌。
茯苓手持云火弓立在原地,气息平稳,唯有额前几缕发丝被气流吹乱,贴在颊边,更衬得她眉眼妖冶夺目。
一双桃花眼眸光澄澈,毫无疲态,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的李长生,像猎人审视着落入局中的猎物。
李长生静立当场,面色平淡,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看不出心绪。
司空长风:" “这…算是谁胜谁负?”"
雷梦杀死死盯着场中二人,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雷梦杀:" “竟然是平手?”"
平手?
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对手可是李长生!
活了一百八十余年的神游玄境顶尖强者,凭一剑压得南诀数十年不敢论剑的天下第一。
这般绝代人物,竟和一个看似年轻的女子战成平手?
百里东君:" “茯苓也太强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对决就此落幕时,场中局势再生变故。
李长生身形微微一晃,一口鲜血骤然喷涌而出,猩红的血渍落在青石板上,刺眼无比。
他抬手捂住胸口,踉跄两步,最终单膝跪地。
这姿态,是彻彻底底的落败。
全场瞬间死寂。
稷下学堂的一众学子瞠目结舌,无人出声,也无人敢出声,整个院落落针可闻。
雷梦杀:" “师…师父…”"
李长生微微抬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
李长生:" “不打了,不打了。”"
他属实未曾料到,自己活了近两百年,今日竟会被一个小辈打得吐血落败。
李长生:" “你赢了。”"
李长生:" “我这副老骨头,实在折腾不动了。”"
茯苓立于三丈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天下第一。
手中的云火弓缓缓隐去,漫天金黄火光尽数收敛,消失无踪。
她垂眸望着下方的人,桃花眼底波光流转,红唇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茯苓:" “愿赌服输。”"
茯苓:"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
茯苓微微俯身,凑近几分,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茯苓:" “叫一声来听听。”"
李长生瞬间语塞,嘴角微微抽动。
眼前的少女笑意清甜,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藏着淬过锋芒的锐利。
她竟是要他当众,唤她一声师父?
李长生沉默良久。
一百八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只拜过一位师父,便是苏白衣。
当年他叫姬虎燮的时候,跑到黄龙山逍遥御风门去拜师,苏白衣求着他拜他为师,最后他才勉为其难地拜了师。
自那以后,他再未对任何人行拜师之礼,唤过一声师父。
李长生:" “小丫头,比试归比试,认师一事未免…”"
茯苓:" “怎么?说话不算数?”"
李长生:“……”
他方才,似乎从未应下这场赌约。
茯苓:" “你本就有师父,多拜一位又何妨?”"
茯苓:" “多一个师父教你,你还亏了?”"
茯苓:"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本事,你以为谁稀罕收你这个老东西?”"
李长生一生收徒无数,门下弟子个个天赋卓绝、傲骨铮铮,皆是江湖翘楚。
可没有一个弟子让他觉得“有意思”。
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样。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敬畏,没有仰望,甚至没有把他当作什么前辈高人。
她的目光像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物件,新奇、有趣、值得把她一把,但仅此而已。
这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沉寂百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一百八十余年的漫长寿命,于旁人是传奇,于他却如一座无边无际的牢笼。
他看遍山河风月,阅尽人心百态,战遍天下高手,活成了江湖人人传颂的传说,一个无人超越的符号。
可传说无味,符号无心。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新鲜与悸动了。
良久,他轻吐一口气,妥协出声:
李长生:" “…师父。”"
一旁的雷梦杀神色复杂,满脸呆滞,脑子彻底宕机。
他的师父,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今日拜师了?
那往后,他该唤茯苓什么?
师祖?
雷梦杀只觉得一阵头大,心口发闷。
他转头看向百里东君,只见对方双眼亮晶晶的,兀自低声赞叹着茯苓厉害,活脱脱一条傻狗。
司空长风倒是出奇地平静,他站在角落里,唇角微微翘起,笑意一闪而过。
他看着茯苓的背影,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茯苓:" “真乖。”"
茯苓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李长生的白发上拍了拍。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拍自家养的一只猫。
李长生:“……”
当了天下第一这么多年,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拍着头夸“真乖”,这滋味…着实是百味杂陈。
清风穿庭而过,卷起地上散落的碎瓦尘土,在半空旋了几圈,又悠悠扬扬散落归地。
这一场风波,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收了场。
但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
这个江湖,从这一天起,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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