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辞别玉笙帷后,便与言壁、牧泷一同上路。
一路向南,过了三座城,翻了两座山,侍鳞宗的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极高极陡的山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阁楼台层层叠叠,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松柏之中。山道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神兽,栩栩如生,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从石座上一跃而下。
“到了。”叶冰裳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巍峨山门,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归属之感。
言壁站在她身侧,目光从山门移到她脸上,将那一闪而过的动容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牧泷背着行囊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顺着叶冰裳的视线望了一望,不禁惊叹:“好壮观……比传闻中还要气派。”
三人行至山门前,值守弟子拦住了去路。那弟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言壁身上尤其停留得久了一些,似乎觉得这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访客。
“几位来侍鳞宗何事?”
叶冰裳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值守弟子接过一看,面色骤变,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欠了欠身:“原来是厉统领的贵客,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说罢转身便跑,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
叶冰裳看着那弟子消失在台阶尽头,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厉劫到底在侍鳞宗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他是法师统领,可方才那弟子的反应,分明不只是“统领”二字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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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鳞宗内殿。
厉劫正在翻阅一沓厚厚的卷宗,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寄灵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擦拭法器,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寄灵是龙神身边最得用的弟子之一,性子活泼跳脱,整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厉劫嫌她聒噪,可龙神大人亲自吩咐让她跟着历练,他也只能忍着。
“厉统领!厉统领!”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举着令牌气喘吁吁,“山门外来了位姑娘,说是……说是持此令牌前来侍鳞宗!”
厉劫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落在案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骤缩。那是他亲手交给叶冰裳的令牌,世间独此一枚,绝无仿冒的可能。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厉劫腾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三尺有余,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胸口那道旧伤忽然隐隐发烫——那是妺女留下的印记,万年未愈,每逢情绪剧烈波动便会作痛。
此刻它烫得厉害,像是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
“叶姑娘来了?”寄灵扔下法器,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找她呀!”
她拽着厉劫的袖子就往门口拖,力气大得不像个姑娘。
厉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神来,一把抽回袖子,表情冷淡得近乎鄙夷:“你方才没听见?她是来找我的。”
寄灵眨眨眼,有些发懵:“啊?”
“她是来找我的。”厉劫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嘴角却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可落在寄灵眼里,简直比他平日那副冷脸碍眼一百倍。
寄灵皱起眉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厉劫此刻这副得意又克制的模样,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莫名其妙!”
厉劫不理会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步子大,走得快,寄灵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诶,你慢点!”寄灵在后面喊,“着什么急啊!”
厉劫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轻描淡写得不像话:“不急。”
可他那步伐,那速度,那背影透出来的急迫,分明就是恨不得一步跨到山门前。
寄灵看着他疾步如飞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还说不急……”
不过她也顾不得多想了。叶冰裳来侍鳞宗,怎么说都是桩好事。原本厉劫忙完龙神大人交代的任务就打算去找她,还让她帮忙准备礼物说要表明心意——虽然她至今没搞明白,厉劫到底要跟叶冰裳表明什么心意,但总归是喜事。
她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满心欢喜地想着等会儿见了面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