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笑了笑，“唐梦，你记住，如果客户是个人渣，那就把他扬了，这样的客户我们不需要，正常的客户很多，不必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唐梦愣住，“那您刚才还顺着他……”
叶辞摇摇头，“我有另外的考量，跟签单与否没有关系。”
唐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您对他的态度一再变化呢！”
她一开始以为叶经理要竭力促成这单合作，才会一忍再忍，但是后来叶经理对苏哲的态度好像又不算客气，她都有点弄不懂了。
叶辞简单跟她解释道，“因为我有把握，苏哲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必要的时候，边界是一定要竖起来的。你以后独自签单也是一样，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不要一味讨好客户，他们不会因此而尊重你，反而会看轻你。”
唐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就会变得像林柔嘉一样，是吗？”
叶辞顿了一下，不想背后议论她人，正要转移话题，突然手机响了。
她随手从包里拿出来，然后看着来电人顿了顿，片刻后才接起来，语调平稳，“陆总，有事吗？”
电话那头，陆沉舟真是被她气笑了，整个人仰在黑皮沙发上，扯了扯领带，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我就出去了三天，回来认都不认我了？”
叶辞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一边，避开了唐梦，开口道，“没有的事，您想多了。”
陆沉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说，“叶辞，我是单纯，但我不傻。”
叶辞脱口而出，“单纯？”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但一点都不后悔这个质疑，陆沉舟如果单纯，夜场里的小姐都是白纸一张了。
这人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年近三十，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别的女人，这还不单纯？”
陆沉舟的语气听起来很为自己骄傲的样子，叶辞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种私人间的暧昧她一向不擅长处理。
但是，她也不傻。
以陆沉舟在床上的表现，如果他以前从来没做过，那绝对是天赋异禀。
上帝已经给他开了许多扇门，他家世好能力好身材长相都好，要是床上功夫再天生就好，那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所以叶辞觉得陆沉舟在撒谎。
不过男人天生就爱在这种问题上撒谎，叶辞也没往心里去。
陆沉舟见她迟迟不说话，笑了一声，声音暧昧的低了下去，“你说你没对我区别对待，那你晚上来我家。”
叶辞下意识皱眉，再次搬出同样的说辞，“我晚上有事。”
陆沉舟坏笑，“那我去找你，这次让你闺蜜藏好点。”
叶辞抿起嘴角，心里像憋了一团棉花，气儿顺不下去。
陆沉舟嗓音低沉，说出的话暧昧不明，“咱们签了合同的，叶经理，你不能光拿好处不干活啊。”
叶辞深吸一口气。
合同合同，她真是被那份合同绑死了！
再说了，合同上也没说需要一起睡觉啊！
明明是他得寸进尺！
但是，叶辞太了解陆沉舟说一不二的性子，半晌妥协，“我去找您吧。”
纪婷住在家里，怎么都不合适。
陆沉舟声音不变，说了声，“好，我等你。”
就挂了电话。
叶辞收起手机，用一秒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向唐梦，“走吧，我送你回家。”
已经六点了，过了下班时间，没必要再回公司了。
唐梦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着上了叶辞的车。
车上，唐梦大概是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叶经理，您是不是被陆总威胁了？”
叶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变，“怎么说？”
唐梦纠结了几秒，迟疑的说，“总感觉，陆总在逼您做您并不想做的事，包括这辆车，您明明很想跟陆总划清界限，但总是被迫妥协。”
叶辞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唐梦还是给她留了脸面的。
“在别人眼里，我贪慕虚荣，攀附权贵，到了你这里，我就成了被迫和妥协，你对我的滤镜未免也太重了。”
唐梦连忙说，“那是因为我知道您是怎样的人，您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叶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唐梦太天真了，天真的人在这行走不远的。
而且唐梦对她的盲目信任，让她难得生出了一点羞愧。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叶辞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没有既当又立，而是坦言道，“我确实跟陆总有一些私人方面的纠纷，某种程度上而言，公司里关于我的传言都是真的。”
唐梦愣住了，“啊？”
她觉得叶经理不是那样的人。
叶辞笑笑，“人都是趋利的，我也不例外，当对方给的好处足够多，而这件事又不令我太过于反感的话，我不会拒绝。”
其实叶辞说这话也有些没底气，毕竟陆沉舟是她这么多年来接受的第一个，如果换一个人，她也不确定自己做不做的到。
但她必须要让唐梦直面现实，她对唐梦的保护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限制了唐梦的发展。
唐梦神色有些恍惚，大概接受这些话对她来说需要一点时间。
叶辞没有再多说，这种事点到为止，她相信以唐梦的聪慧，能想通这里面的利益关系。
这世界上哪里存在纯白无暇的人呢？
如果真的存在，那只能说明她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很快就到了公司，唐梦下了车，突然又抓住了车门，认认真真的对叶辞说道，“叶经理，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您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她攥了攥小拳头，“我会誓死捍卫您的尊严！”
说完转身跑进了公司。
叶辞忍不住笑了，唐梦就像个热血沸腾的中二少年，还没有被世俗所污染。
片刻后笑容又散去，不知道这样的热忱，又能保持多久呢？
叶辞在路上给纪婷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自己不回去了。
纪婷了然，“放心，我早就猜到了，但堂堂陆总竟然这么能忍我是没想到的，我以为他会昨天半夜把你叫出去。”
叶辞失笑，“他的身份摆在那，也是有自己的体面的。”
纪婷闻言，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问，“叶辞，你真把他当成金主啊？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对你这态度，明显不是随便玩玩的，我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别说你看不懂。”
叶辞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或许我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但是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陆沉舟是什么场景吗？”
纪婷不解，“你不是最近才刚认识他吗？不就是你被下了药，在他车里你把他强上了？”
叶辞说，“不是。”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我跟陆沉舟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