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不是追求稳妥的性格，如果她是，她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一定程度上，她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赌徒。
风险伴随着机遇，就像当初抓住陆沉舟拋给她的橄榄枝，这一次，她也接住了陈楚俊送过来的陷阱。
下午四点，叶辞和唐梦来到了崇宁医疗机构。
按照助理的叮嘱，在前台完成了签到之后，两个人被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苏哲的助理接待了她们，客客气气的道，“叶经理，麻烦稍等一下，苏哲还没忙完，等会儿忙完了就过来。”
叶辞微笑点头，“没关系，是我来早了。”
助理送了一个果盘和两瓶可乐之后，便退出去了。
唐梦打量着会议室，小声对叶辞道，“叶经理，你有没有觉得，进了这里之后感觉怪怪的？”
叶辞顿了一下，不解的问，“怎么个怪法？”
唐梦摇摇头，“我不知道，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好像是这里的气场，还是别的？总觉得跟我格格不入。”
她指了指会议室最前面的墙壁上方，“叶经理，你看那幅画。”
叶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里挂着一副令人看不懂的画。
说看不懂，是因为线条错乱，乍一看就像是抽象画。
但叶辞同样也感觉到了不舒服。
如果忽略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一眼看过去，很像一个双手交合的秃头人像。
唐梦小声道，“我听说过一种说法，有些老板为了能让家族长久荣耀，会求助一些玄学方面的力量，风水啊，做法事啊，尤其是像医院商场这样的地方，吸取大众的好运为自己所用。”
叶辞失笑，“我也听过这种说法。”
她甚至亲眼见过，之前有个客户请人做法事的时候就当着她的面。
但是这种事，怎么说呢？
叶辞觉得八成是没用的，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色衬衫，衬衫扣子都开着，下摆塞进黑色西装裤里，露出大片的胸膛，脖子里挂了个十字架的金属项链，垂在两胸之间的位置。
随着他走进来，会议室里顿时飘满了香水味和脂粉味。
叶辞作为一个平日里会化淡妆的女人，再加上一个日常有化妆习惯、会喷香水的唐梦，两个人加起来都没他味儿大。
叶辞对苏哲的第一印象是，骚包，疑似gay。
“苏总。”叶辞起身打招呼。
唐梦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哲长了一双桃花眼，眼眸眯起来打量唐梦和叶辞。
唐梦对这种充满了赤裸裸审视的男凝目光感到很不适，她觉得苏哲不是在谈合作，而是用目光把她和叶经理的衣服扒了，比比哪个更有料。
叶辞心里同样感到厌恶，但在这行干久了，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现在的社会环境就是如此，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苏哲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叶辞脸上，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嘴角，上前冲着叶辞伸出手，“叶经理，你好你好。”
叶辞首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种香味牵动了她一些很久以前的记忆。
有一段时间，她在陈楚俊身上经常闻到这个味道，她问陈楚俊是不是喷香水了，陈楚俊说是最近换了洗衣液。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林柔嘉身上的味道。
林柔嘉偏爱水果甜香味道的香水，男人大概都吃这一套，甜香的味道能降低女人的攻击感，显得温婉甜美好拿捏。
那段时间，陈楚俊就已经跟林柔嘉搞在一起了，所以身上才会沾染上林柔嘉的香水味。
而现在，苏哲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是那种。
叶辞留了个心，微笑着伸出手，跟苏哲交握。
没成想，苏哲握住她的手就不松了。
叶辞拧眉，声音沉了三分，“苏总。”
苏哲顺势送来了手，笑得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不好意思，叶经理的手好小，像我妹妹的手，一摸就有点上头。”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话里话外都是不加遮掩的调戏。
叶辞嘴角的笑容收了几分，淡淡道，“连妹妹都能弄错，看来苏总对妹妹的感情也没多深。”
苏哲随手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支，夹在手里，似笑非笑的道，“我这人啊，见异思迁的很，有了新妹妹忘了旧妹妹是常有的事儿。”
叶辞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无耻程度。
原来所谓的“妹妹”，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妹妹。
“苏总，这是我们公司目前主推的产品。”叶辞干脆略过了寒暄，直入主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要不我们坐下聊？”
苏哲没坐，笑眯眯的看着叶辞，问，“叶经理，有男朋友了吗？”
叶辞神色清冷，“苏总，这跟我们的合作无关。”
“怎么会无关？当然有关系啦！”苏哲一副猥琐的样子，“叶经理要是没男朋友，咱们这合作就能顺利开展，要是有男朋友嘛，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我这人，就爱玩个自由。”
叶辞轻抿嘴唇，“苏总，我带着诚意而来，也相信您同样如此，我很期待跟崇宁的第一次合作成功，但是如果您再继续这个态度的话，那这个合作，我不要也罢。”
她说着，起身开始收拾桌上打开的文件。
苏哲挑了挑眉，依旧是混不吝的语气，“没看出来，叶经理这么刚烈呢？听说你跟陆总不清不楚的，怎么，陆总行，我就不行？叶经理瞧不上我？”
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脸上表情不悦。
叶辞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像苏哲这样的客户，她从业生涯中遇到过很多，曾经她也会试图讨好每一个客户，但是最后发现，越不正经的客户，粘性和忠诚度越低，你答应他们一次无礼的要求，他们就会提第二次，得寸进尺，不断挑战你的底线。
收益率远没有正常客户高。
崇宁是个大鱼，但如果苏哲是这样的客户，那这条鱼不要也罢。
叶辞嘴角微勾，迎着苏哲的目光看上去，声音淡漠疏离，“没错，苏总，不好意思，我的眼光还挺高的。”
就差明目张胆的说苏哲远比不上陆沉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