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要是小月亮跟睿睿成了一家人,那你以后就不能在睿睿家常住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安妮认真思考。
冯叔叔对干妈确实很好,说话也温柔,不像干爹经常惹干妈生气。
不过,冯叔叔要真跟干妈结婚了,那她对干妈的称呼就得改,再在干妈家长住的话,好像是不太好。
小朋友心里那杆秤来回晃了晃,最后还是往赵靳深那边偏了一点点。
“睿睿跟我说你要是想追干妈,让我不许帮你。”
安妮把声音压低低的,生怕被睿睿听见,“因为你,干妈这段时间睡不好也吃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干爹,我真不能告诉你大门的密码。”
“不过……”安妮顿了下,“我跟你保证,不会让冯叔叔跟小月亮住在这。”
“好。”赵靳深攥着手机的手稍稍松了一点。
赵靳深又拨给周挽请的生活阿姨。
阿姨起初不肯说,推脱说周小姐交代过不能把密码给外人。
赵靳深跟阿姨磨了半天,最后搬出“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面大旗,才从她那得到密码。
半小时后,冯西桥抱着睡着的小月亮从电梯里出来。
看到大堂里的赵靳深,他脚步停了下,然后走到赵靳深面前站定。
“赵董。”冯西桥语气温和地开口。
“下午工作时,阿挽孕吐吐得脸都白了,我希望你看在她怀着孕的份上,别再死缠烂打刺激她了。”
赵靳深冷淡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冯西桥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抱着小月亮离开了。
密码拿到了,冯西桥也走了,可赵靳深不敢上去。
他怕周挽还没睡,怕她发现自己偷偷来她家会生气而导致胎动。
赵靳深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
他从公寓楼外看到周挽家的客厅灯熄灭后,这才敢搭电梯上去。
赵靳深输入密码进屋后也不敢开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光,轻手轻脚走向主卧。
到主卧前他低头往门缝看了眼,确定里面没开灯后,才轻轻拧了下门锁。
进了卧室,赵靳深也站在门边不敢动。
等了几分钟,确定床上的人没有被惊醒,他才轻手轻脚靠近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赵靳深看清床上的周挽。
她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但眉头紧紧蹙着。
赵靳深把手电筒的光调暗,打开后往她左脚上照了照。
周挽脚踝肿成了一个小包,也红红的。
好像之前擦的药没什么效果。
马克很快过来,把一个印着老虎头的包装盒给他,还特意嘱咐。
“赵董,这种红花油消肿最好,但你记得先把药酒倒在手掌里搓热,等掌心发烫了再用力揉进肿起来的地方。”
现在他拧开那瓶红花油,往手心里倒了一些。
赵靳深把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快速地来回摩擦,很快掌心擦得发红发烫。
药酒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轻轻拉起周挽的左脚搁腿上,然后把沾满红花油的滚烫手掌用力按在她肿起的脚踝上。
睡梦中的周挽猛地一颤。
她感觉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脚踝上,疼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好痛……”
赵靳深动作停了一瞬,紧张地抬头去看周挽。
见周挽并没醒,这才继续用力把红花油往她脚踝里揉。
他一边揉,一边轻声低哄,“痛一下就好了……乖,忍一忍。”
他也不想让她痛。
可这种老式红花油不用力揉进去药效就出不来。
她脚踝明天只会肿得更厉害。
好在药效来得很快。
没多久,睡梦中的周挽就感觉脚踝不疼了,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
赵靳深摸黑去洗手间把手上的红花油洗掉,回来借着手电筒见周挽从侧躺变成了平坦,睡衣下摆卷起来,露出隆起的肚子。
上次周挽主动拉起衣服给他看肚子的时候,隆起的弧度还不高。
现在大了一圈。
圆滚滚的像一只充足气的篮球,皮肤被撑得薄薄的。
赵靳深想起冯西桥离开时说“下午工作时,阿挽孕吐吐得脸都白了”,再想起那天在赵家,周挽得知自己假死骗她模样多崩溃,心脏像被一把钝刀子来回锯着。
数不尽的愧疚和心疼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小心翼翼在床边蹲下来,把掌心贴在周挽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好像能感觉到胎儿心跳的震动。
“橙橙,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低的,“我真是个混蛋。”
他恨不得就这样在床边守一整夜,哪里也不去。
可他又怕周挽夜里醒来会看到他。
赵靳深在卧室又呆了会,靠过去极轻地在周挽隆起的肚子上落了一个吻,而后离开了。
他从周挽家出来,刚进电梯,谢繁的电话就来了。
“深哥,周挽有没有给你好脸色?”
谢繁那天没去赵家,可从马克那知道所有事,包括周挽发现赵靳深骗自己,愤怒甩他巴掌并跟他结束关系。
赵靳深脸色骤然一沉,“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隔着电话,他阴森森的语气都让谢繁头皮发麻,“行行,我不说。深哥你要不来会所,我陪陪你?”
赵靳深此时心里确实堵得难受。
给周挽揉完脚踝之后那股心疼还没散,又被谢繁一句话戳了痛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来也咽不下去。
他挂了电话,开车去了兰亭会所。
包间里灯光昏暗,谢繁百无聊赖瘫在沙发上听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节奏敲沙发扶手。
见赵靳深推门进来,他从冰桶里拎出那瓶白兰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你自己喝吧。”
赵靳深看都没看那杯白兰地,弯腰从冰桶里捞了一罐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两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凉得他皱了一下眉。
谢繁不敢置信。
“深哥你心情不好,不是该喝酒吗,喝可乐几个意思?”
赵靳深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冷冷地,“我怕你重演上次的事,这回我会真的把你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