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
周挽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
她没当回事,强撑着把工作处理完,回来还没一会,马克的电话就来了。
“周小姐,我让人把秦小姐送上游轮了。”
“谢谢。”
周挽嗓子发紧,声音闷闷的。
马克听出她鼻音重,还咳嗽了,“周小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昨天淋了点雨,没事。”
马克想让阿姨陪周挽去医院看看,周挽说小问题,不用去。
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马克不太放心,还是把这事告诉了赵靳深。
赵靳深现在行动受限,连给谢繁打电话都是用马克的手机。
他让马克喊蔡医生过去。
没想到电话刚打完,那边公寓里,周挽就发起了高烧,烧的浑身滚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周挽怀着孕,那些退烧药没有孕妇的临床试验。
蔡医生只能给她用退烧贴。
退热贴换了一张又一张,到后半夜周挽情况才好一些。
周挽一会梦到赵靳深心跳停止的那一幕,一会梦到自己孤单走在沙漠里,嗓子被太阳烤的几乎冒烟。
“睿睿,给妈妈倒杯水……”她迷迷糊糊喊着儿子的名字。
没一会周挽被人扶了起来。
那个人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杯沿抵在她唇边,温水慢慢喂进来。
周挽就着他手喝了大半杯,喉咙才舒服很多。
忽然,她感觉不对劲。
扶着自己的应该不是阿姨,阿姨手臂没这么有力,也不是睿睿,睿睿没那么高。
而且这个怀抱温暖,气息也让周挽熟悉又眷念。
“橙橙,饿不饿?”
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周挽浑身一颤。
她扭头往后看,暖黄色的壁灯亮着,光线很暗,却足够她看清那张脸。
周挽颤抖的手摸到他的脸。
就算是梦,可手指感受到他皮肤温度的那瞬间,周挽红了眼眶。
“哥哥……”
赵靳深握紧她的手,掌心覆盖在她手背上,“我在。”
周挽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她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赵靳深吻了吻周挽的发顶。
周挽抱了很久才松手。
赵靳深把保温桶里的蔬菜粥倒出来,一勺一勺喂给她。
周挽一边吃一边盯着他。
眼睛都不敢眨,好像眨一下他就会消失。
吃了小半碗蔬菜粥后,周挽说饱了,赵靳深就把碗放在桌上,随后用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皮肤已经不烫了。
赵靳深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温柔低沉。
“橙橙,再睡会。”
“我不睡。”周挽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上次我就是睡着了,醒来你就不见了。”
赵靳深心里一酸,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次我不走。”
“骗人。”
周挽知道这是梦,梦醒了他就不在。
她撩开睡衣下摆,雪白的肚子微微隆起,“上次我去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前几天他就在肚子里踢我,很活泼。”
说着,她将赵靳深的手掌贴在自己肚子上。
过了几秒,赵靳深感觉掌心被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小家伙在跟爸爸打招呼。
赵靳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周挽柔软的肚子上,然后听到宝宝的心跳声。
像远处传来的鼓点,又快又有力。
赵靳深抬起头看周挽时,眼眶有些红,“橙橙,“你生睿睿时我没陪着,现在还要你受一次苦,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周挽说着,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孕吐多难受吗?我孕吐最严重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别人都有老公陪着哄着,可你丢下我一个人……”
“赵靳深,你混蛋。”
赵靳深用指腹给她擦去眼泪,轻声哄着,“是是,我不好,我混蛋,你扇我消消气好不好?”
“扇你干什么,你又感觉不到疼。”
周挽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胸膛上,“哥哥,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赵靳深喉结滚动,“好。”
周挽问他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赵靳深想了想,刚说出一个“周”字,低头就发现周挽睡着了。
赵靳深吻了吻她的眼睛,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公海,游轮上。
孟维安看着谢繁把那杯白兰地夺过去喝掉,愣了一瞬,但脸色很快恢复如常。
他抽了一口雪茄,“谢少,还玩么?”
“当然玩。”
谢繁把空酒杯搁在桌上,目光瞟向那两箱筹码,“不过孟二公子今天手气未免太好了。我玩了这么多年德州扑克,就没输这么惨过。”
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沛沛,“这个荷官该不会在帮你吧?”
孟维安手指转着桌上的筹码玩,“明都会自己的员工,不信你去查,怎么,准你谢少运气好,就不准我运气好?”
“我这人最不信邪。”
谢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再来!我一定要把我那两箱钱带走。”
孟维安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嘴角勾起。
“行。”
沛沛不知道谢繁纯来这里玩还是干什么,为了让孟维安开心,她依旧帮孟维安换牌。
最后,谢繁连那张支票都输给了孟维安。
孟维安的狗腿子笑出声,笑声不大,但刺耳“哎哟,谢少今晚运气真的很‘差’啊。”
谢繁脸黑得像锅底。
“行,算我运气不好。”谢繁烦躁地起身。
经过沛沛身边时,谢繁忽然把她拉过来,手掌扣住她肩膀。
孟维安脸色一沉。
“谢少,你走就走,把我的人带走干什么?”
“你的人?”谢繁回头,手还扣在沛沛肩膀上,“她不是明都会的员工吗?怎么,准她陪你们玩,不能陪我玩?”
“还是说刚才那几局,她帮了你的忙?”
孟维安眼神微变。
他盯着谢繁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谢少说笑了,你要带就带走吧。”
“孟少,一会我有空再来找你。”
沛沛回头朝孟维安妩媚一笑,然后跟谢繁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