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民看了韩玉筱一眼,起身便要去打电话。

    众人脸色大惊,若是江振民报警,他们想要做些手段,恐怕也不能了。

    而且对石家的名声也不好。

    “首长……”

    石兴业刚想开口劝阻,对上江振民冰冷凌厉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在场其他人纵使心中再不情愿,也没人敢贸然开口。

    陶盈蕊死死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脑子里飞速盘算,想着该如何说服吴蒙揽下所有罪责,替自己洗脱嫌疑。

    警察很快就到了,韩玉筱拉着杨琼雅说道:“妈,咱们留下来照顾软软,让爸陪着表姐去一趟派出所吧。”

    唐念歌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点小事,还要麻烦舅舅,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江振民看了儿媳一眼,心里明白她的用意:是怕沈默晏临时反悔,到了公安局再欺负外甥女,所以让自己这个舅舅跟着去给她撑腰。

    他本来不打算去的,毕竟这种事他出面,有些大材小用。

    可是想到念歌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看到念歌如此懂事,如此谨小慎微,想到软软受的苦,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念歌,所以才让人觉得念歌好欺负。

    而念歌回来住,不是怕夜里哭闹的软软打扰到沈默晏。

    而是念歌和沈默晏之间早就生出了隔阂与矛盾,让她不得不回来。

    就冲今天这事,沈默晏当着他的面都敢这般委屈欺负外甥女,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样冷待念歌。

    别以为他姐姐不在了、唐家没人了,沈家就能随意轻待念歌。

    有他在一天,谁都别想欺负他的外甥女。

    江振民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走吧,舅舅陪你走一趟。

    有舅舅在,不管出什么事,你想做什么决定,舅舅都替你扛着。”

    说完,他冷冷扫了沈默晏一眼。

    这份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唐念歌知道舅舅一向疼自己,只是舅舅素来沉默寡言,又身居要职,平日里公务繁忙,她成家之后,更不愿轻易麻烦舅舅。

    没想到舅舅竟会说出这般暖心的话,唐念歌一时间鼻尖发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舅舅,谢谢你,麻烦你了!”

    杨琼雅见唐念歌红了眼眶,连忙走上前替她擦去泪水,柔声安慰: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哪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韩玉筱也跟着劝道:“表姐,他是你最亲的舅舅,这世上除了软软,就数舅舅同你最亲。

    往后再有什么委屈难处,尽管跟你舅舅说,你舅舅一定会为你撑腰做主。是不是,爸!”

    唐念歌没想到韩玉筱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逼”舅舅为她撑腰,她有些担心舅舅不高兴,正好为她说话。

    就听舅舅郑重的说道:“是,念歌是我外甥女,同女儿一样。

    她受任何委屈,我都会为她撑腰。”

    这话一说,唐念歌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激动又委屈的样子,让江振民很是自责。

    都怪他,太忙,忽落了对念歌的关心。

    而念歌从小乖巧懂事,向来只报喜不报忧,极少像此刻这般露出小女儿般脆弱委屈的模样。

    江振民既心疼又软和,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出什么事,都给舅舅说。”

    说完,还不约的看了沈默晏一眼。

    沈默晏本来要向前,对上江振民的眼神,停了下来。

    唐念歌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感动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被杨琼雅哄了一会儿,才擦泪不好意思的说道:“舅舅,咱们走吧。”

    江振民点点头,一行人一同出门。

    韩玉筱便留在房间里照看软软。

    没过多久,杨琼雅也回了屋,两人闲聊着唐念歌和江谌小时候的趣事,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

    等软软醒来喝完一壶奶,唐念歌也从派出所回来了。

    杨琼雅拉着她坐到床边,轻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吴蒙因为蓄意误诊害人,已经被公安拘留立案调查了。

    李医生责任不大,石家那边也表了态,会把他调到偏远地方医院任职。”

    杨琼雅点点头,看着唐念歌伸手接过软软,轻轻揉着孩子的小肚子,眉宇间却满是落寞消沉。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开口:“念歌,你跟默晏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还能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他那个师妹了,跟条尾巴似的,成天黏在表姐夫身后。

    一个正经本分的助理,哪会这般公私不分、分寸全无?

    分明就是对表姐夫心存不轨,暗地里还总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处处惹我误会生气。

    工作生活事事都要插一脚,换成任何一个做妻子的,心里都会介意,夫妻之间也难免生出矛盾。”

    杨琼雅想起那个陶盈蕊看似柔柔弱弱,却时时刻刻跟在沈默晏身后。

    往日沈默晏带她来家里,自己还一直把她当成女婿的师妹,真心热情相待,没想到她竟暗地里惦记别人的丈夫。

    想到这儿,杨琼雅心里一阵气愤,忍不住问道:“念歌,真像筱筱说的这样?”

    唐念歌也不再隐瞒,低声说道:“一开始我也没往别处想,偶尔见她挽着沈默晏胳膊撒娇,只当她年纪小、不懂分寸。

    可她越来越过分,喝个热水烫到手,也要撒娇让沈默晏给她吹;

    走路故意崴脚,整个人往沈默晏身上靠,还故意得意地看着我。

    甚至时常明里暗里暗示,说沈默晏心里喜欢的是她,两人本是自由情意。

    说我和沈默晏成婚,不过是长辈之命、青梅竹马的情面,根本没有半点男女情爱。”

    杨琼雅惊呼道:“怎么可能?

    沈默晏向来像块木头,从小到大除了读书还是读书,除了你之外,对旁人向来不屑一顾。

    当初也是他亲口表明心意喜欢你,我们才放心把你嫁过去。

    若非如此,就他那书呆子性子,身形清瘦、性子内敛,家里兄弟又多,家境也只是不错,我和你舅舅哪里舍得把你嫁过去?”